詛蚊

宋代 • 賀鑄

公舍踞陰溝，維蚊得所在。
朝昕滅聲跡，曛暮相期會。
挾是黨與繁，豈資軀力大。
飢心過狼貪，毒喙甚蜂蠆。
侜張巧中人，勇悍將何奈。
貧無綃葛裯，拙計燃蕭艾。
徒自取燻蒸，舉家更嚏咳。
煙銷尚鼓箑，夜久御益懈。
坦腹恣交攻，煩癢如搔疥。
神疲復夢悸，少不容清快。
如何造物工，種此生民害。
安得長風驅，投諸四荒外。
斷之嚴霜誅，並命不可貸。
醜類儻一遺，餘孽行當再。

譯文：

官府的房舍挨着陰溝，這裏成了蚊子的理想棲息之所。白天的時候，它們都隱匿了聲跡，到了黃昏日暮時分，便紛紛聚集起來。

它們依仗着同類衆多，並非憑藉自身身軀力量的強大。飢餓的內心比狼還要貪婪，那帶毒的嘴比蜂蠍還要厲害。它們狡黠地叮人，讓人防不勝防，如此勇猛兇悍實在叫人無可奈何。

我貧窮得連細葛布做的被子都沒有，只能想出用燃燒蕭艾這種笨辦法來驅蚊。結果只是讓全家人都在煙霧中被燻蒸，一個個不停地打噴嚏、咳嗽。

煙霧消散後還得揮動扇子驅蚊，夜深了，防禦的勁頭也越來越鬆懈。我坦露着肚子，任由蚊子肆意叮咬，渾身又煩又癢，就像長了疥瘡一樣難受。

我精神疲憊，連做夢都心驚膽戰，片刻都得不到清淨暢快。

爲什麼造物者這麼會安排，要生出這樣危害百姓的東西呢？怎樣纔能有一陣大風把它們全都吹走，扔到四方荒遠的地方去呢？

用嚴霜將它們誅殺斷絕，絕對不能饒過它們的性命。要是這類醜惡的東西留下一個，它們的餘孽很快又會滋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