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見南朝豪俊有郗生,自厭出身時網嬰。 樂聞棲遁去人者,傾金累百贈其行。 關西武郎將家種,心實慕儒官冗從。 春走巴東歲暮還,逢迎偶在江南夢。 過門把酒豁清襟,行將歸隠南山陰。 終焉之計咄嗟辦,願賦一詩輕百金。 吾聞自古鹹秦稱陸海,六印可求田莫買。 別墅三千畝上腴,將軍部曲猶多在。 未應親手把鉤鋤,歲事經營付家宰。 一官換得今是翁,昔何所縛今誰解。 攜琴領鶴白雲鄉,身世相遼自兩忘。 北窗仰枕安足道,未知何者爲羲皇。 豈不勝俛首塵埃百僚底,南北推遷隨尺紙。 摩肩接武半臺輿,誰謂淮陰非噲比。 君家鼎甲盛先唐,兩都朱邸森相望。 天道惡盈幾赤族,當時頼有安平王。 慶牒蟬聯今幾代,雲孫庠繼遊方外。 他時野史逸民篇,鑄也磨鉛跂而待。
送武庠歸隠終南
你難道沒聽說南朝有個豪俊之士郗超嗎?他自己厭煩了身陷當時的世俗羅網。當他聽說有人要隱居、遠離塵世時,不惜拿出成百的錢財來資助那人成行。
關西的武庠出身於武將世家,可內心卻着實仰慕儒家文化,只做了個閒散的侍從官。春天他前往巴東,到年末纔回來,偶然間我們在江南相逢,就像一場夢境。
他到我家來,我們舉杯暢飲,抒發着內心的豪情。他即將回到終南山隱居。這隱居的打算很快就定下了,他希望我爲他寫首詩,還說這詩的價值勝過百金。
我聽說自古以來鹹秦之地就被稱作“陸海”,那裏資源豐富。在那裏憑藉才能是可以獲取功名的,不必急着去買田置地。你家有三千畝上好的肥沃土地,以前的部曲家丁也還有很多。
你自然不必親自拿着鋤頭去勞作,一年的農事安排交給管家去做就行。你用一個官職換來了如今自在的生活,過去被什麼束縛,如今又是誰幫你解開了枷鎖呢?
你帶着琴、領着鶴,前往那白雲繚繞的仙境般的終南山,將自身與世間的繁雜遠遠隔開,彼此相忘。像陶淵明那樣在北窗下仰枕而臥的閒適又算得了什麼,在這裏你彷彿能忘卻一切,不知道誰是遠古的伏羲氏了。
這難道不比在塵世中低着頭,在衆多官員中周旋要好得多嗎?在官場中隨着公文被調來調去,周圍並肩接踵的大多是坐着轎子的官員,誰能想到曾經的淮陰侯韓信會與樊噲之流相提並論呢。
你家在唐朝時家族鼎盛,出過很多高官,在長安和洛陽的府邸林立相望。但天道厭惡滿盈,很多家族因此被滅族,當時幸虧有安平王庇護。
家族的榮耀傳承到如今已經多少代了,你作爲家族的後裔卻選擇隱居世外。日後野史中的逸民篇章裏要是記載你的事蹟,我賀鑄願意磨好筆、踮起腳期待着爲你書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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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