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湖遺老坐詩窮,強仕之年百病攻。 誰謂南昌祿隠翁,伏枕呻吟四壁空。 相思限此江西東,寄聲每託江頭風。 斯言近俳聊一笑,江水方清飢可療。 人生奇偶類探籌,造物豈容人數料。 君初試吏或當然,我太半生真不調。 昔不願起家百日登三司,今不願還家六印金累累。 但願官糧辦親養,歸來尚餘三徑資。 鄰牆晏起訪安否,爾酌我歌堯舜時。 咄嗟此願良難必,吞聲食蘗甘如蜜。
寄漢陽趙尉沔
慶湖遺老(也就是我賀鑄)因爲寫詩而困窘潦倒,到了四十歲的年紀各種疾病都來侵擾我。
誰能想到南昌那像以官爲隱的老兄你,如今臥病在牀痛苦呻吟,家裏也是四壁空空。
我和你被這江西和江東分隔開來,只能常常把思念之情託付給江頭的風帶給你。我這話有點詼諧,且當作一笑吧,聽說江水清澈,或許能療飢呢。
人生的遭遇就像抽籤一樣,命運哪能讓我們輕易預料。你剛開始爲官或許就是這樣的境遇,而我大半輩子仕途都不順利。
以前我不想在短期內就從家中被徵召入仕,然後快速登上三司這樣的高位;現在我也不想回家鄉時身佩多個金印,富貴顯赫。
我只希望能有官糧來奉養親人,等歸來時還有些錢財可以隱居。我會在睡個懶覺後去隔壁問候你的安康,你斟酒我唱歌,一同享受這太平的堯舜之世。
可嘆啊,這個願望實在難以實現,我只能默默忍受痛苦,把苦澀當作甜蜜。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