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出江城聞角

宋代 • 賀鑄

古壕沮洳荷葉枯，矍鑠禿鶖行且漁。
山銜日腳水關掩，孤樓引角吹單于。
胡馬嘶風興非淺，壯圖舊跡隨塵卷。
秋盡湖邊雁不來，流落方悲去人遠。
十月之交五夜長，河橫鬥直天蒼涼。
蘇門故里斗杓下，豈無伯仲勤相望。
君不見剡蓬爲矢弧弦桑，男兒落地誌四方。
履屐無根著家巷，道梁適楚猶吾鄉。
鴝鵒不逾濟，橘渡淮爲枳。
吾心況物未應然，隨牒官身聊爾耳。

譯文：

在這傍晚時分，我走出江城。古老的城壕裏一片泥濘潮溼，荷葉早已枯萎，一隻精神矍鑠的禿鶖在那裏一邊走着一邊捕魚。遠處的山巒銜着落日的餘暉，水關已經關閉。一座孤零零的樓閣上，號角吹響了《單于》曲。

那胡地的馬匹在風中嘶鳴，這讓我心中湧起無限感慨，當年的壯志豪情和那些舊時光裏的事蹟都如塵土般被風捲走。秋天都快過去了，湖邊卻不見大雁飛來，我流落在外，正悲嘆與親友相隔甚遠。

進入十月，夜晚格外漫長，銀河橫斜，北斗星直直地掛在天上，天空一片蒼涼。我的故鄉蘇門就在北斗星的下方，那裏難道沒有兄弟常常彼此牽掛守望嗎？

你沒看到古人用剡木做箭，用桑木做弓嗎？男兒生在世上就應該志在四方。如果像鞋子一樣只在自家街巷徘徊，那麼從梁地到楚地，處處都可以當作自己的家鄉。

鴝鵒不能越過濟水，橘子過了淮河就變成了枳。但我的心境看待事物不應如此，我不過是爲了官職而漂泊在外，暫且如此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