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鳥詠 竹雞詞

宋代 • 賀鑄

東南澤國陂塘闊，旱歲少逢晴五月。
田間蛙喜雨冥冥，竹下雞啼泥滑滑。
而予不耕陂下田，田皋驅馬揮長鞭。
稻塍微茫絕復連，如躡鏡面流鮫涎。
植蹄沮洳不敢前，何暇顧惜青蓮幹。
竹雞鳥，汝幸飛翔羅罻外，安知此塗籲可畏。
雄雌更鳴方自慰，汝不能言意爲對。
君不見日圍赫赫是長安，大明宮闕開雲端。
雞人唱漏辰三刻，左右相君朝謁還。
前騶誰敢幹，後乘不可攀。
飄颻青蓋望已遠，綠槐陰下沙隄閒。
長隄千步沙漫漫，風不驚塵雨亦幹。
君能馳騖此其所，何事江鄉行路難。

譯文：

在東南地區的水鄉，池塘湖沼十分廣闊。乾旱的年份裏，很少能碰到五月有晴朗的日子。
田野裏的青蛙在陰沉沉的雨中歡快地鳴叫，竹林下的竹雞啼叫着“泥滑滑”。
而我並不耕種池塘邊的田地，在田邊的高地驅馬前行，揮舞着長長的馬鞭。
稻田的田埂隱隱約約，斷了又連起來，走在上面就好像踩在鏡面流淌着的鮫人唾液上一樣溼滑。
馬蹄陷在泥濘裏不敢向前，哪裏還有空去顧惜青嫩的稻莖被踩幹。
竹雞啊，你幸運地能在羅網之外自由飛翔，哪裏知道這道路是如此的可怕。
你雌雄相互啼鳴自我安慰，你雖不能說話，但我彷彿能感受到你想回應我的心意。
你難道沒看到那光芒赫赫的太陽所在之處就是長安，大明宮闕高聳在雲端。
宮中的雞人在辰時三刻報時，左右宰相朝見皇帝后返回。
前面開道的侍從誰敢冒犯，後面跟隨的車馬也難以攀附。
宰相乘坐的青蓋車飄飄搖搖，轉眼間就消失在遠方，綠槐樹下的沙堤一片清閒。
長長的沙堤有千步之長，沙子漫漫，風不會揚起塵土，雨也很快就幹。
你若能在這樣的地方馳騁，又何必在這水鄉之地遭遇行路的艱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