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風吹雨沾疏幕,夜久燈青寒盡落。 未言金椀沃龍膏,且免鄰牆旋雕鑿。 淄川老翁牙齒疏,四十始欲披儒衣。 況是雙鬢青絲好,不應便作衡門老。 他年清切許雄飛,人間萬事隨動頤。 不獨千枝照羅幕,廐溷蠟淚當成堆。 吾鄉先達少陵後,功名爭光臯與伊。 虛齋一盞半明滅,賓主清談到明發。
燈
細細的風兒吹着雨絲,沾溼了稀疏的帷幕,夜已經很深了,那燈散發着青幽的光,寒意似乎也隨着時間一點點消散。
先不說像金碗中澆灌龍膏那樣奢華的燈燭,就這微弱的燈火,也能讓我不用像匡衡那樣去鑿穿鄰牆借光。
淄川有個老翁牙齒都稀疏了,到四十歲纔想着穿上儒生的衣服去讀書。
何況你現在雙鬢的青絲還那麼烏黑亮麗,可不該就守着簡陋的家門,碌碌無爲地老去。
將來你定能在清貴顯要的位置上大展宏圖、一飛沖天,人間的萬事萬物都能隨着你的心意而變動。
到那時,不只是有千萬枝燈火照亮華美的羅幕,馬廄和廁所裏的蠟淚都會堆成小山。
我們家鄉的先賢,自杜甫之後,在功名上能與皋陶和伊尹相媲美的大有人在。
此刻,這書齋裏一盞燈半明半滅,你我賓主二人清談着,一直到天色破曉。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