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風起西北,萬艘皆乘便。 今風轉而東,我舟十五纖。 力乏更僱夫,百金尚嫌賤。 船工怒鬭語,夫坐視而怨。 添槔亦覆車,黃膠生口咽。 河泥若祐夫,粘底更不轉。 添金工不怒,意滿怨亦散。 一曳如風車,叫啖如臨戰。 傍觀鶑竇湖,渺渺無涯岸。 一滴不可汲,況彼西江遠。 萬事須乘時,汝來一何晚。
吳江舟中作
譯文:
昨天颳起了西北風,衆多船隻都趁着這順風前行。可今天風向轉爲了東風,我的船隻能靠十五個人拉縴來前進。
拉縴的人累得沒了力氣,我就花錢僱更多的人,即便給一百吊錢他們還嫌給少了。船工們憤怒地互相爭吵,僱工們坐在一旁看着,滿心抱怨。
船上還得不停地用戽斗和水車排水,人們累得口乾舌燥,嗓子眼兒都像生了黃膠一樣難受。河裏的泥好像在幫着僱工們似的,緊緊粘住船底,船怎麼也不轉動前行。
我給船工和僱工們加了工錢後,船工不再憤怒,僱工們也心滿意足,怨氣都消散了。
大家齊心協力一拉,船就像風車轉動一樣輕快地前行,衆人呼喊號子的聲音就像臨戰衝鋒一樣響亮。
我在船上旁觀着鶑竇湖,湖水浩渺,一眼望不到邊際。這湖水近在眼前,一滴水都沒辦法取來解渴,更何況西江還那麼遙遠呢。
這世間萬事都得抓住時機,你這東風來得怎麼這麼晚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