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形真字芸香裏,伏日道山聊一啓。 媼來鵝去已千年,莫像痴兒收蠟紙。 蕭衍老翁食無肉,錦質繡章能獨侈。 不知劫火付冤家,卻誤頑仙求令史。 文皇有金無鑑目,頼取穹官齊押尾。 徐生小黠辨茅簷,不道天真難力致。 晚薄功名歸一戲,一奩尤勝三公貴。 牡丹不語人能醉,墨光覺勝朱鉛媚。 與身俱生無術治,又染膏肓劉巨濟。
龍真行爲天章待制林公跋書雲祕府右軍書一卷有一龍形真字印故作
譯文:
在散發着芸香氣味的藏書之處,藏有帶着龍形真字印的珍貴書卷。在三伏天裏,於集賢殿偶然將它開啓一觀。
想那當年老婦人賣鵝,王羲之書寫《黃庭經》換鵝的故事已然過去千年。可別像那些癡傻小兒一樣,只知道收集那些寫過字的蠟紙來當作寶貝。
梁武帝蕭衍這老翁,生活節儉到喫素沒肉喫,卻唯獨在收藏書法作品上極盡奢華,那些錦質的裝裱、華美的題章,彰顯着他對書法收藏的熱衷。卻不知這些藏品遭遇劫火,最終落入冤家之手,還誤導了那些癡迷書法的“頑仙”去追求書吏般的技藝。
唐太宗文皇富有錢財卻沒有真正鑑別書法優劣的眼光,只能依靠高官們在卷尾一同押尾來增添藏品的價值。
徐鉉這人有點小聰明,能辨別出像茅檐般質樸的書法韻味,但卻不懂得書法的天真之趣難以憑藉人力刻意營造。
我晚年看淡了功名,將收藏和品鑑書法當作一種樂趣。這一匣珍貴的書法藏品,比三公的顯貴還要令人珍視。
就像牡丹默默不語卻能讓人沉醉其中,這墨寶散發的光澤,我覺得比那朱粉鉛華更具魅力。
我對書法的癡迷與生俱來,無法醫治,還把劉巨濟也給“傳染”得不可救藥,讓他也像我一樣深陷這書法的“膏肓之疾”裏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