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郭純老祕校贈笏

宋代 • 米芾

銀蟾倒掛搖清輝，當中桂子初低垂。
飛空已歷萬古盡，下照不使秋毫欺。
轉盼冰輪湧東海，長天一派成琉璃。
栽培不畏雪霜苦，剪拂豈容刀斧爲。
明河無聲駕飛葉，紫府有陌馳修枝。
姮娥愛惜日已久，玉階亦貴秋風吹。
寧論匠石可斲削，還恐風雷堪出治。
列真洞府祕不得，紫微宮闕藏其私。
金童來授玉女捧，投之寶篋那能窺。
每當方士脫凡骨，賜予一根朝帝墀。
入手既覺袨服羽，照人端不羞朝曦。
乃知不是風塵物，握出風塵真所宜。
邇來地不愛此寶，名喧東魯誇珍奇。
千金欲易不可得，橫紋錯落青絲披。
胡爲夫子遠寄我，意以華豪驚絳帷。
低頭拜賜亦已厚，我欲效報君須知。
三年大聘獵英俊，捫膺吐氣生虹蜺。
揉藍彩服俯可取，攜將直上青雲梯。
翱翔歡呼起拜舞，仰瞻日彩生堯眉。
雞人忽報洞天曉，看取飛昇變化時。

譯文：

銀色的月亮倒掛在空中，灑下清冷的光輝，月中的桂樹剛剛垂下它的枝葉。這月亮在天空中已經歷經了萬古的歲月，它向下照耀，世間萬物的細微之處都無所遁形。

轉眼間，如冰盤般的月亮從東海湧起，整個天空彷彿變成了琉璃世界，晶瑩剔透。這桂樹的生長不畏雪霜的苦寒，修剪養護也容不得刀斧隨意砍伐。

明亮的銀河靜靜流淌，彷彿有樹葉在上面飛馳，神仙居住的紫府中，有道路延伸到桂樹修長的枝條處。嫦娥愛惜這桂樹已經很久了，連宮殿的玉階也在秋風中顯得格外珍貴。

哪裏還能讓匠石去砍削它呢，更擔心風雷會將它帶走去進行錘鍊。衆多神仙的洞府將它視爲祕寶，紫微宮闕也把它私藏起來。

金童前來授給它，玉女恭敬地捧着，將它投入寶篋之中，旁人根本無法窺視。每當有修煉的方士脫去世間凡骨，就會被賜予一根這樣的桂樹做成的笏板，讓他們可以去朝拜天帝。

拿到手中，立刻感覺自己如同身着華服的仙人，光彩照人，面對早晨的陽光也毫不遜色。由此可知這並非是凡俗之物，從塵世中握有它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近來大地毫不吝嗇地獻出了這件寶物，它的名聲在東魯地區傳揚開來，人人都誇讚它的珍奇。即便出千金也難以買到，它上面橫紋錯落，好似青絲披散。

您爲何從遠方將它寄給我呢，想必是想用這華貴的寶物讓我的學舍都爲之驚歎。我低頭拜謝您的厚賜，我想要報答您，您可要知道我的心意。

再過三年，朝廷舉行大規模的選拔，廣納英才，我定會胸懷壯志，意氣風發，如同吐出虹霓一般。到那時，穿上揉藍色彩的官服輕而易舉，我會帶着它直上青雲之路。

我會在朝廷中盡情翱翔，歡呼雀躍，行拜舞之禮，仰望皇帝那如同堯帝般慈祥的面容。當宮中的雞人忽然報曉，那便是我飛昇變化、大展宏圖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