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溪石

宋代 • 米芾

長虹潛貫幽巖窟，綠煙更染秋波骨。
不容俗眼覘神功，只向菱溪作靈物。
少室仙人領一麾，至誠發遍山中奇。
雄雌亭亭兩挺出，宛若碧玉含春漪。
朱欄碧甃拱山麓，翠霧彤霞掩幽谷。
能將膚寸起清泉，幾見峯前春雨足。
邇來新飾紫微宮，奇詭搜索林泉空。
五色磊磊可補缺，三品往往慚收功。
紫衣使者御天敕，肯教閟此蒼苔色。
菱溪脫跡飛上天，回看幽谷空雲煙。

譯文：

一條長虹好像潛藏着貫穿進了幽深的巖窟之中，綠色的煙霧彷彿又給這有着秋波般紋理的石頭染上了色彩。它的神奇造化不容凡俗的眼光去窺視探究，只在菱溪這裏成爲靈異的寶物。

少室山的仙人來此地任職，他懷着至誠之心發掘出了山中的奇異之物。那兩塊石頭一雄一雌，挺拔地矗立而出，就宛如碧綠的玉石蘊含着春天的漣漪。

石頭周圍有硃紅色的欄杆和青色的井壁環繞在山腳下，翠綠的霧氣和紅彤彤的雲霞遮掩着幽深的山谷。這石頭能夠憑藉微小的力量引來清泉，好幾次都能看到山峯前春雨充足。

近來皇宮紫微宮要重新裝飾，在山林泉石間搜尋奇珍異寶，把那裏都搜刮空了。這石頭色彩斑斕，可以用來補缺，相比之下很多所謂的三品奇石往往都自慚無功。

身着紫衣的使者帶着皇帝的敕令而來，怎麼肯讓這石頭被青苔掩蓋。於是菱溪的石頭脫離了原來的蹤跡飛向了天上的皇宮，回頭再看那幽深的山谷，只剩下一片空蕩的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