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歌二首 其一

宋代 • 米芾

高高凝碧夜色卷，八荒更無纖雲屯。
冰輪直壓巨鼇首，東海萬里齊崩奔。
仰觀左右毛骨竦，徐掃澄煙攝羣動。
寥泬初疑玉兔跳，銀潢更恐金波湧。
兒童爭指桂枝好，遊人不厭嫦娥老。
苦留清景拂疏星，要與羲和接昏曉。
光到長門知不知，猶勝關山人未歸。
清風著我生雙翼，來作蟾宮變化飛。

譯文：

夜晚，那高遠湛藍的天空彷彿被一卷展開，整個四面八方的天空中，連一絲雲彩都沒有聚集停留，顯得格外澄澈。

皎潔的月亮就像一個巨大的冰輪，直直地壓在傳說中巨鰲的頭上。月光灑在東海之上，彷彿讓那萬里的波濤都一同洶湧奔騰起來。

我仰頭觀望這明月四周的景象，不禁毛骨悚然。慢慢地，那清澈的霧氣被月光掃開，世間萬物都被這月光所籠罩。

在這空曠寂寥的夜空中，我起初還懷疑是玉兔在跳躍；看着那銀河，又擔心金色的波浪會洶湧而出。

孩子們都爭着指着月亮說月中的桂枝是多麼美好；遊人們也絲毫不嫌棄嫦娥已經老去。

我苦苦地想留住這清朗的景色，拂動着稀疏的星星，想要和掌管日出日落的羲和銜接這黃昏與拂曉。

不知道月光是否照到了長門宮呢？即便那裏的人或許感受不到，這月光也總比遠在關山之外，親人還未歸來要好得多。

清涼的風彷彿賦予了我一雙翅膀，讓我能夠飛到月宮之中，感受那神奇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