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家桥逢坏舟者有感而作

桥倾若车翻,舟破如瓦解。 二祸适相触,生此大狼狈。 齐生海边人,试吏今得代。 乡闾恍在望,舟檝信所快。 颇知大道夷,不避小物碍。 撑夫虎豹健,力出驰突外。 何其一跌伤,脱若葱与蒯。 疾雷不及听,生理欻焉坏。 瓦飞昆阳战,鹤唳淝水败。 身非吕梁叟,沉没岂不殆。 娇儿年十五,八岁又其妹。 岂伊瞬息间,生死不相頼。 死者长已矣,生者心破碎。 泣尽继以血,耳目坐盲聩。 哀哀天无情,皦日为昏愦。 徐观水中意,波浪自澎湃。 我来独心恻,涕出增感慨。 顷年岳阳下,忧患亦颠沛。 豗颓万死中,血肉偶俱在。 今此沟浍狭,岂复江湖大。 咄汝岂不仁,曾独与祸会。 冥冥倘有主,焚溺甚葅醢。 不然遭无辜,神理良汝绐。 从今十手指,永是后车戒。 灵均苦谗舌,颍士厌沈瘵。 良时不似昔,努力善自爱。 我亦乘小艇,兀兀信所届。 搜求得余尊,聊以劳疲惫。 虽微西江阔,勿厌升斗隘。 歌阕从此辞,人生慎行迈。

在滑家桥遇到了船只损坏的惨事,我有所感触写下这首诗。 桥倾斜得如同车子翻倒,船破碎得好似瓦片瓦解。这两种灾祸恰好同时降临,导致了如此狼狈不堪的局面。 有位姓齐的人是海边人,这次任期满了准备回家。故乡仿佛就在眼前,他乘船而行,心里畅快极了。他深知大路平坦,所以也不躲避一些小障碍。撑船的船夫健壮得如同虎豹,力气大得仿佛能冲破一切阻拦。可谁能想到一旦遭遇不测,人就像葱和蒯草一样脆弱。那灾难像疾雷一般突然,让人来不及反应,生活一下子就毁了。 这场景就像昆阳之战中飞落的瓦片,淝水之战中战败者听到的鹤唳声。这人又不是那能在吕梁急流中自如游泳的老者,沉没下去怎能不危险呢?他有个十五岁的娇儿,还有个八岁的妹妹。在瞬息之间,生死就天各一方,彼此再也无法依靠。 死去的人永远地去了,活着的人的心都要碎了。眼泪流尽接着流出血来,眼睛和耳朵仿佛都失去了作用,陷入了盲聩的状态。可怜天啊如此无情,明亮的太阳仿佛也变得昏愦起来。 我仔细观察水中的情形,波浪依旧澎湃汹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我来到这里,心中满是恻隐之情,泪水涌出,感慨万千。 多年前我在岳阳也遭遇过忧患,生活颠沛流离。在无数次的生死危机中,我侥幸保住了性命。如今这条沟渠如此狭窄,哪里比得上江湖的广阔。唉,你怎么这么不幸运,偏偏遭遇了这样的灾祸。 如果冥冥之中真有主宰,让人被焚烧、溺亡,这比被剁成肉酱还惨。要是这人是无辜受灾,那所谓的天理岂不是在欺骗他。 从今以后,这十根手指所经历的事,永远是后来人的教训。屈原曾饱受谗言诋毁,萧颍士也曾厌恶疾病缠身。好时光已不像从前,大家都要努力好好爱惜自己。 我也乘着一艘小艇,随波逐流,走到哪里算哪里。我找来剩下的酒,聊以慰藉疲惫的身心。虽然没有西江那么广阔,但也不要嫌弃这升斗之量的酒水。 歌罢我就此告辞,人生在世,行路做事一定要谨慎啊。
关于作者

刘跂,字斯立,时称学易先生,东光(今属河北)人。挚子。神宗元丰二年(一○七九)进士,释褐亳州教授。哲宗元祐初,移曹州教授。历雄州防御推官,知彭泽、管城、蕲水县。以其父为御史中丞,不得仕朝官。绍圣初,又因其父入党籍,牵连免官。徽宗立始复官,卒于政和末,官终朝奉郎。有《学易集》二十卷(《直斋书录解题》卷一七),已佚。清四库馆臣据《永乐大典》辑为八卷,其中诗四卷。事见《宋史》卷三四○《刘挚传》。刘跂诗,以影印清文渊阁《四库全书·学易集》为底本,新辑集外诗附于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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