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興

宋代 • 楊億

芳蘭滋九畹，蕭蒿亦旁植。
威鳳翔丹山，鴟梟猶接翼。
雅琴歌南風，蛙鳴不容息。
驪珠媚清川，魚目光激射。
薫蕕豈同器，雲壤自懸隔。
咄咄來逼人，薨薨止於棘。
發跡由屠沽，操心希桀蹠。
天形固殘毀，吏曹嘗擯斥。
狠羊遠刀杌，黠馬委銜策。
心同溪壑險，惡比邱山積。
天聽本聰明，神道尤正直。
當用御魑魅，豈令爲鬼蜮。
舂喉魯陽戈，鉤頸子云戟。
肉委餓虎蹊，屍投窮髪北。
飢鷹礪吻啄，猰貐磨牙食。
魂氣縶酆都，膏血塗荒磧。
去草絕本根，決疽恣針石。
所居必污瀦，遺種盡刳剔。
渠魁已殱殄，非類彌怵惕。
稂莠既芟夷，善苗漸滋殖。
君子益知命，視履如平昔。
小人競革音，滅身在漏刻。
堯民率可封，湯網從此釋。
永躋仁壽期，共造華胥域。

譯文：

### 譯文
在那大片的蘭草生長的地方，雜草也在旁邊肆意生長着。高貴的鳳凰在丹山之上翱翔，可貓頭鷹卻也在它身旁飛來飛去。有人優雅地彈奏着琴，唱着《南風》之歌，可青蛙的叫聲卻喧鬧不停。珍貴的驪珠在清澈的河川中閃耀着迷人的光彩，可那些小魚卻用嫉妒的目光兇狠地盯着它。

香草和臭草怎麼能放在同一個容器裏呢，它們就像天上和地下一樣有着巨大的差距。那些討厭的人咄咄逼人地來到面前，像嗡嗡亂飛的蟲子一樣停在酸棗樹上。他們原本出身於屠夫、酒販這樣的低微職業，心裏卻想着要像夏桀、盜蹠那樣的惡人一樣行事。他們天生相貌醜陋，在官府任職時也曾被排斥。

他們就像兇狠的羊，遠遠地躲開屠刀；又像狡猾的馬，擺脫了繮繩和馬鞭的控制。他們的心腸像溪谷和溝壑一樣陰險，罪惡像山丘一樣堆積如山。上天本就耳聰目明，神的道義更是公正無私。應該讓他們去抵禦那些鬼怪，怎麼能讓他們像害人的鬼蜮一樣繼續作惡呢。

要用魯陽揮舞的長戈刺向他們的咽喉，用揚雄筆下鋒利的戟去鉤住他們的脖頸。讓他們的肉扔在餓虎出沒的小路上，讓他們的屍體被扔到極北荒遠之地。讓飢餓的老鷹磨尖嘴巴去啄食他們，讓猰貐磨快牙齒去撕咬他們。讓他們的靈魂被囚禁在酆都鬼城，讓他們的膏血塗滿荒涼的沙漠。

要像除草一樣斬草除根，像治療毒瘡一樣用針石盡情地去除病竈。他們居住的地方一定會變成污水坑，他們的後代也要全部被剷除。爲首的惡人已經被消滅，那些同類就會更加恐懼害怕。就像田裏的雜草被剷除後，優良的禾苗就會逐漸生長繁殖。

君子更加明白命運的安排，看待自己的人生道路就像平常一樣坦然。小人終究會改變他們的惡行，但他們的滅亡也只是片刻之間的事。堯帝時代的百姓都可以被封爵，商湯那樣仁德的法網從此也可以寬釋。大家永遠都能進入長壽和樂的時期，共同到達那理想的華胥之境。

### 解析
這首詩通過鮮明的對比，如芳蘭與蕭蒿、威鳳與鴟梟等，批判了社會上的醜惡現象和小人惡行，表達了詩人對正義終將戰勝邪惡的信念，以及對美好、公正社會的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