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裴仲謨摘白鬚行

宋代 • 秦觀

仲將題凌雲，比訖須盡白。
陸展媚側室，星星染爲黑。
人生如寄耳，況復形與色。
澤壑藏山舟，夜半輸有力。
厖眉三不遇，已矣何所惜。
二毛賦秋興，自愛頗姑息。
聞諸古竺乾，毛髮因地得。
數窮反其本，螻螘得而食。
妙年光可鑑，烱若鴉羽戢。
映梳漸蕭肅，變化了無隙。
所以梵志雲，昔人已非昔。
皤然君勿笑，子羽以貌失。
信美如客兒，終翦施摩詰。
我作白鬚行，而得養生術。

譯文：

### 整體大意
這首詩圍繞着頭髮變白這一現象展開，探討了人生短暫、容顏易逝的哲理，以多個典故爲依託，表達對生命變化的豁達態度。以下是逐句翻譯：

### 具體詩句翻譯
- “仲將題凌雲，比訖須盡白”
韋仲將爲凌雲臺題字，等題完字鬍鬚都變白了。（注：傳說韋仲將在凌雲臺題字，因高懸於空中，極度緊張，等題完鬍鬚頭髮都變白了 ）
- “陸展媚側室，星星染爲黑”
陸展爲了討好小妾，把花白的頭髮染成黑色。（注：陸展爲南朝宋的官員，據記載他用藥物把白髮染黑來討好小妾 ）
- “人生如寄耳，況復形與色”
人生就像暫時寄居世間一樣短暫，更何況人的容貌和膚色呢，都會不斷變化。
- “澤壑藏山舟，夜半輸有力”
把大船藏在深谷裏，把山藏在大澤中，看似藏得很穩妥，可半夜裏卻被大力神揹走了。（出自《莊子》，寓意事物變化難以預料 ）
- “厖眉三不遇，已矣何所惜”
像那長着花白眉毛的人多次不被重用，事已至此，又有什麼值得可惜的呢。（“厖眉”指花白眉毛的人，這裏可能指代懷才不遇之人 ）
- “二毛賦秋興，自愛頗姑息”
頭髮花白的人寫下感秋的詩篇，對自己還是頗爲愛惜、遷就的。
- “聞諸古竺乾，毛髮因地得”
聽那古代印度傳來的說法，毛髮是因爲所依託的身體而存在。（“竺乾”指古代印度 ）
- “數窮反其本，螻螘得而食”
當壽命到了盡頭，迴歸到本來的狀態，最後連屍體都會被螻蟻喫掉。
- “妙年光可鑑，烱若鴉羽戢”
年輕時頭髮光澤可以照人，烏黑亮麗就像烏鴉的羽毛整齊收斂着。
- “映梳漸蕭肅，變化了無隙”
對着梳子看，頭髮漸漸稀疏，這種變化是毫無間隙地悄然發生的。
- “所以梵志雲，昔人已非昔”
所以梵志說，過去的人已經不是過去的樣子了。（梵志是佛教典故中的人物，這裏引用其表達事物變化 ）
- “皤然君勿笑，子羽以貌失”
你不要嘲笑頭髮花白的樣子，就像子羽因爲容貌被人輕視一樣。（子羽即澹臺滅明，因容貌醜陋起初不被孔子看重 ）
- “信美如客兒，終翦施摩詰”
就算像謝靈運那樣容貌俊美的人，他的美須最終也被剪下送給了王維。（注：謝靈運小名客兒，他的鬍鬚曾被剪下裝飾佛像 ）
- “我作白鬚行，而得養生術”
我寫下這首關於白鬚的詩，從中悟得了養生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