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楊康功醉道士石

宋代 • 秦觀

黃冠初飲何人酒，徑醉頹然不知久。
風吹化石楚山阿，藤蔓纏身蘚封口。
常隨白鶴亦飛去，但有衣冠同不朽。
異物終爲賢俊得，野老田夫豈宜有。
華陰楊公香桉吏，一見遂作忘年友。
日暮西垣視草歸，往往對之傾數鬥。
大夢之間無定論，啓母望夫天所誘。
穀城或與子房期，西域更爲陳那吼。
我疑黃冠反見玩，若此堅頑定醒否。
何當一笑凌蒼霞，顧謝主人聊舉手。

譯文：

這位頭戴黃冠的道士，最初是喝了誰的酒啊，一下子就醉倒了，迷迷糊糊都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陣風吹過，他在楚地的山坳裏化成了石頭，藤蔓纏繞在他身上，苔蘚封住了他的嘴巴。

他曾經常常跟着白鶴一起飛走，如今雖然肉身已化，可這像衣冠一樣的石頭卻能永遠留存。

這樣奇特的東西終究會被賢才俊士得到，那些鄉野老農哪裏配擁有呢。

華陰的楊康功先生是位高雅的官吏，一見到這醉道士石，就和它成了忘年之交。

傍晚時分，楊公從西垣撰寫詔書下班回來，常常對着這石頭喝上好幾斗酒。

在這如夢如幻的世界裏，很多事情都沒有定論，就像啓母石、望夫石，都是上天的安排。

黃石公或許曾和張良有過約定，陳那祖師也曾在西域大聲吼法。

我懷疑這黃冠道士其實是在捉弄人，像他這樣堅硬頑固，到底是醒着還是醉着呢？

什麼時候他能笑着凌駕於蒼茫雲霞之上，回頭向主人擺擺手告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