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易元吉獐猿圖歌

宋代 • 秦觀

參天老木相樛枝，嵌空怪石銜青漪。
兩猿上下一旁掛，兩猿熟視蒼蛙疑。
蕭蕭叢竹山風吹，海棠杜宇相因依。
下有兩獐從兩兒，花餐草囓含春嬉。
藝老筆精湖海推，畫意忘形形更奇。
解衣一掃神扶持，他日自見猶嗟諮。
金錢百萬酒千鴟，荊南將軍欣得之。
老禪豪取橐爲垂，白晝掩門初許窺。
房櫳烱烱明冬曦，榛叢羽革分豪釐。
殘編未終且歸讀，歲暮有間重借披。

譯文：

在這幅畫裏，高聳入雲的古老樹木，它們的樹枝相互纏繞在一起。那奇形怪狀、中間空透的石頭，彷彿銜着一片碧綠的水波。

有兩隻猿猴，一隻在高處，一隻在低處，還有一隻掛在一旁。另外兩隻猿猴正目不轉睛地盯着一隻青色的青蛙，似乎滿心狐疑。

蕭瑟的山風吹過一叢叢竹子，海棠花與杜鵑鳥相互依偎着。

畫面下方，有兩隻獐子帶着兩隻小獐子。它們喫着花朵、嚼着青草，在春日裏歡快地嬉戲。

畫家技藝高超，筆法精妙，這在湖海之間都備受推崇。他作畫時專注於表達畫意，忘記了對形體的刻意描摹，卻讓畫中的形象更加奇特。

他解開衣服，灑脫地揮筆作畫，就好像有神靈在一旁相助。以後再看到這幅畫，人們依然會忍不住讚歎。

這幅畫價值百萬金錢，還抵得上一千罈美酒。荊南將軍欣喜地得到了它。

後來一位老和尚強行把畫拿走，以至於裝畫的袋子都被壓得垂了下來。他白天還關着門，一開始都不許人看。

我在明亮的冬日陽光裏，透過窗戶仔細觀賞這幅畫。畫中那榛樹叢林、動物的羽毛和皮毛，都被描繪得細緻入微，毫釐不差。

我還沒把和這幅畫相關的記載讀完，就先回去慢慢研讀了。等年末有空的時候，我還要再來借這幅畫細細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