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適東陂,野色若可搴。 問津初無從,強驅良苦鞭。 三?貯客潦,冉冉吞吳天。 故壘何崢嶸,荒涼非昔年。 虹腰截海堰,蜃氣噓窯煙。 霜封百草幹,迴風時飆然。 狐兔死欲盡,飢鷹空老拳。 村深行人稀,落日下烏鳶。 敗荷古毳衲,野菊金連錢。 羈懷自騷屑,節物驚徂遷。 投暮僧舍中,誰者同留連。
我行
我朝着東邊的山坡前行,那野外的景色彷彿伸手就能摘取。
想要問路卻根本找不到人指引,只能勉強驅趕着坐騎,一路辛苦地揮鞭趕路。
三個相連的水窪蓄積着雨後的積水,緩緩地似乎要吞沒整個吳地的天空。
舊日的營壘是那樣的高聳突兀,如今卻一片荒涼,早已不復當年的模樣。
那如彩虹般的堤壩橫跨在海邊,海邊的蜃氣就像窯中吐出的煙霧。
寒霜覆蓋,百草都已乾枯,迴旋的風時不時猛烈地颳起。
狐兔幾乎都死光了,飢餓的老鷹只能空舉着利爪。
村子幽深,行人稀少,夕陽之下,烏鴉和老鷹在低空盤旋。
殘敗的荷葉就像破舊的僧袍,野菊綻放,如同金色的銅錢。
我這羈旅在外的情懷本就憂愁煩悶,眼前的節令景物更讓我驚訝於時光的流逝。
天色將晚,我投宿到一座僧舍之中,可又有誰能與我一同流連這別樣的景緻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