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雁

宋代 • 劉弇

東道出海陵，儲水得故濼。
野雁若煙海，於焉避繒繳。
去來迷春冬，唼喋識領略。
於時臘將殘，篝火彼童弱。
霜葭揚飛熛，敦迫海風惡。
昆陵卷大地，電笑牽霆搏。
翩翩隨陽侶，照影起虛愕。
嗚呼犯蓬勃，騰踐劇殞雹。
捎捎青雲翮，寒㶼謝寥廓。
莫知孰奴王，百萬歸一爝。
有叟家青溪，三日舉不涸。
赤肉羅岡陵，腥血灑叢薄。
商人爭行錢，煙艇紛飄泊。
蓬茨未改故，十倍富前昨。
翻笑任公子，釣鯨滄海角。

譯文：

在東方的道路上，從海陵出發，那裏有着往昔蓄水形成的湖泊。野外的大雁多如煙霧籠罩的大海，它們在這裏躲避着射鳥的箭繩。

這些大雁來來去去，彷彿都忘記了春天和冬天的更替，它們悠閒地啄食着，熟悉這方水域的一切。當時臘月快要過去，一羣孩童點起了篝火。

寒霜中的蘆葦在火的作用下飛揚起火光，又碰上猛烈的海風，形勢變得十分惡劣。狂風像席捲大地一般，閃電和雷霆交加，彷彿在肆意搏擊。

那些原本棲息的大雁，一羣羣隨着陽氣遷徙的夥伴們，看到倒映的火光，驚恐地飛了起來。唉，它們撞上了這突如其來的兇猛火勢，相互踐踏，就像遭受了冰雹襲擊一樣慘不忍睹。

它們那原本能搏擊青雲的翅膀，如今在寒夜中失去了往日在遼闊天空翱翔的能力。沒人能分清誰是領頭的大雁，上百萬只大雁最後只剩下了一堆灰燼。

有個住在青溪的老頭，他家三天都煮着喫不完的大雁肉。大雁的紅肉堆積如山岡，它們的腥血灑落在草木叢中。

商人們爭着出錢收購大雁，載着大雁的小船在煙霧中紛紛飄蕩。那個老頭家的茅草屋還是老樣子，但財富卻比以前多了十倍。

老頭反而嘲笑起任公子來，任公子在滄海之角釣大魚，哪有他這次靠大雁獲利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