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冢行

朝行古冢東,暮行古冢西。 冢中古人骨已朽,冢外遊子今何之。 朝食古道南,暮食古道北。 道傍古蹟不可見,道上行人常役役。 古人居今人必愛,今有古人人不識。 面前和好兒女顏,背後往往張弓射。 拂衣歸去非不會,無宅無田歸未得。 長靴短笏隨衆人,斂首低顏爲俗客。 深居晏坐尚恐喧,平路緩行猶恐蹶。 口中有聲未嘗吐,咽入喉嚨化爲血。 君不見谷口鄭子真,又不見蜀中揚子云。 子真老死耕岩石,子云嗜酒惟醺醺。 丈夫窮達皆有命,萬事得失非由人。 街頭沽販味雖薄,猶可賒來傾入脣。

早上我在古墳東邊行走,傍晚我在古墳西邊徘徊。 墳墓裏古人的屍骨早已腐朽,而這墳外漂泊的遊子如今又要去往哪裏呢? 早上我在古道南邊喫飯,傍晚我在古道北邊進餐。 道路旁的古蹟已經難以尋覓,道路上的行人卻總是忙碌不停。 古人居住過的地方如今人們必定喜愛,可如今就算有像古人那樣的賢才,卻沒人能識得。 有些人表面上是和顏悅色的好兒好女模樣,背後卻常常暗箭傷人。 我也不是不懂得拂袖歸隱的道理,只是沒有住宅和田地,想回去也回不了。 我只能腳蹬長靴、手持短笏,跟隨衆人,低頭斂容,做一個世俗之人。 就算深居簡出、安坐家中還怕招來喧鬧,即便在平坦的路上慢慢行走,也擔心會跌倒。 嘴裏有話卻不敢說出口,只能嚥進喉嚨化作心頭血。 您沒看到谷口的鄭子真嗎?又沒看到蜀地的揚子云嗎? 鄭子真到老都在岩石間耕種,揚子云嗜好飲酒,整天醉醺醺的。 大丈夫的窮困與顯達都是命中註定,萬事的得與失也並非由人掌控。 街頭小販賣的酒味道雖然淡薄,但還能賒來倒進嘴裏喝上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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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畢仲遊(一○四七~一一二一),字公叔,鄭州管城(今河南鄭州)人。初以父蔭補太廟齋郎,後與兄仲衍同舉進士。歷霍丘、柘城主簿,知羅山、長水縣。哲宗元祐初,除軍器監丞,改衛尉寺丞。召試學士院,同試者黃庭堅、張耒、晁補之等九人,仲遊擢第一。除開封府推官,出爲河北西路、河東路提點刑獄。召權禮部郎中,又出爲秦鳳路、永興路提點刑獄,改知耀州,因蘇軾黨獄調知閬州。徽宗即位,遷利州路提點刑獄,改知鄭州、鄆州。在淮南轉運副使任上入元祐黨籍,降監嵩山中嶽廟。後出籍,管勾西京留守禦史臺,提舉南京鴻慶宮,致仕。宣和三年卒,年七十五。有《西臺集》二十卷(晁公武《郡齋讀書志》,《宋史·藝文志》作五十卷),已佚。清四庫館臣據《永樂大典》輯爲二十卷,以爲“亦几几乎還其舊矣”。事見宋陳恬《西臺畢仲遊墓誌銘》(《永樂大典》卷二○二○五),《宋史》卷二八一有傳。畢仲遊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爲底本。校以武英殿聚珍版本(簡稱殿本)等。新輯集外詩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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