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進士何襟靈,辭源浩瀚如翻傾。 十五年間聚文藁,得三千紙封爲塋。 自憐意氣頗足惜,題作文冢仍鑱銘。 富哉言章有如此,恨不盡見空傳名。 吾聞人文乃儒效,用之佐治王化成。 五帝三王實推濟,孔孟憂世存書經。 真儒不作世已異,文士所說非所行。 趨時治己兩不振,奮筆多是圖生榮。 唐文舊錄二萬卷,於今大半歸漂零。 昌黎河東倖存顯,自外寸片誰與稱。 故知辭藻貴遭遇,身後紙札皆勞形。 當年不用更埋聚,傷嗟此似秦儒坑。
讀文冢銘
譯文:
長沙有位進士何襟靈,他文思泉湧,那辭藻的源頭就像洶湧翻騰的江水一般浩瀚。
在十五年的時間裏,他不斷積累自己的文稿,足足積攢了三千張紙,然後把這些文稿封起來當作一座“墳塋”。
他憐惜自己文稿中所蘊含的意氣,覺得很是值得珍惜,於是給這“文冢”題了名,還刻下了銘文。
他的文章是如此豐富精彩,只可惜我沒能全部見到,只能空聞其名。
我聽說人文知識乃是儒者所追求的成效,用它可以輔佐治理國家,使君王的教化得以形成。
五帝三王正是憑藉人文的力量得以成就大業,孔子和孟子憂心世道,留存下了經典書籍。
真正的儒者不再出現,世道已經和從前大不相同了。如今的文人,說的和做的往往不一致。
他們既不能順應時代有所作爲,也不能修養自身,拿起筆來大多隻是爲了謀求個人的榮華。
唐朝的文集舊錄多達兩萬卷,到如今大半都已經散失飄零。
只有韓愈(昌黎先生)和柳宗元(河東先生)的文章有幸留存且顯揚於世,除此之外,其他的片言隻語又有誰會去稱讚呢?
由此可知,辭藻文章的價值貴在有合適的機遇,如果沒有機遇,人死後那些寫文章用的紙不過是白白耗費了人的精力罷了。
當年這些文章沒有被採用,如今又把它們埋起來聚集在一起,這讓人傷感嗟嘆,就好像當年秦始皇坑殺儒生一樣,白白埋沒了許多有價值的東西。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