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題北軒

宋代 • 呂南公

說儒論四方，以北爲背明。
蓋言幽陰位，有向即非亨。
遂令口耳兒，惡北如近刑。
安知壬癸交，於此兆萬靈。
天元氣始降，坎水首五行。
理數漸推遷，至兌乃秋成。
餘陰與初陽，分此朔易庭。
故爲始終地，變化容可輕。
不但天道爾，人爲亦該並。
帝王宅九垓，輔相羅賢英。
德雖若伊周，稽首爲公卿。
如其惡北面，誰以臣庶稱。
吾知講析師，苟以巧自矜。
何能亂達識，止可欺愚冥。
吾來坐書屋，軒楹有北名。
題詩非賦詠，聊以說儒憎。

譯文：

在討論儒家學說、談論四方方位的時候，有一種說法認爲北方是背離光明的方向。
這大概是說北方處於幽陰的位置，要是朝向北方就不會順利亨通。
於是那些只知道死記硬背、道聽途說的人，厭惡北方就好像接近刑罰一樣。
他們哪裏知道在壬水和癸水相交的北方，是世間萬物開始孕育的地方。
上天的元氣開始下降的地方就在北方，坎水在五行中排在首位。
按照事物的道理和規律逐漸推移變化，到了西方兌位才迎來秋季的收成。
殘餘的陰氣和初始的陽氣，在這北方的天地間相互區分。
所以北方是萬物起始和終結的地方，它所蘊含的變化怎麼能被輕視呢。
不只是自然的道理是這樣，人類社會的事情也是如此。
帝王統治着九州大地，身邊有賢能的輔相環繞。
即使像伊尹、周公那樣有高尚品德的人，也要向帝王俯首稱臣。
如果厭惡面向北方稱臣，那誰還會以臣子百姓的身份來盡忠呢。
我知道那些講解分析學問的老師，如果只是憑藉巧言善辯來自我誇耀。
怎麼能夠擾亂那些有通達見識的人呢，只不過是欺騙那些愚昧無知的人罷了。
我來到這間書屋坐下，這軒廊正對着北方。
我寫下這首詩並非是爲了單純的賦詠，只是想借此表達對那些錯誤儒家觀點的憎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