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除感舊

宋代 • 呂南公

舊德無路報，衰年又增多。
平生感激心，恐懼成蹉跎。
幽幽黃鐘原，總角便經過。
一飯倚從母，徘徊類媕婀。
學書隨羣童，讙叫抵雁鵝。
相逞知字畫，勇於渴尋河。
羞恥道趙壹，矜誇有甘羅。
豈雲幼慇懃，乃取晚坎軻。
荏苒三十載，萬千窮祟魔。
舊遊不得尋，聽問徒悲歌。
秋霜壓芳蘭，豈復異徑莎。
願見故根畹，邈如隔岷峨。
老窮怯脂韋，趣尚近笠蓑。
此恨長不沒，安能辨蒿峨。

譯文：

往昔先人的美德我沒有辦法去報答，如今衰老之年又增添了許多歲月。
我這一生心中滿是感激之情，卻因心懷恐懼而讓時光白白流逝。
那幽靜的黃鐘原啊，我在童年時就曾路過。
那時我靠着姨母的一頓飯來果腹，徘徊猶豫，好似沒了主意。
我跟着一羣孩童學習書法，喧鬧叫嚷聲就像大雁和鵝一樣嘈雜。
我們相互比拼着書寫的字畫，那勁頭就像口渴之人急切地尋找河流。
我曾以趙壹的行爲爲羞恥，又像甘羅那樣愛去矜誇自己。
哪裏會想到年少時的勤勉努力，換來的卻是晚年的坎坷不順。
時光荏苒過去了三十年，無數的窮困和災禍像魔鬼一樣纏着我。
過去一同遊玩的地方已無法再去尋覓，只能空自打聽消息，悲聲歌唱。
秋霜壓在芬芳的蘭花上，它和小路上的莎草又有什麼不同呢。
我多麼希望能再見一見過去生長蘭花的那片土地，可它卻像隔着岷山和峨眉山一樣遙遠。
我年老窮困，不願阿諛奉承，志趣更傾向於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的隱居生活。
這份遺憾永遠都不會消散，又怎麼能去分辨是蒿草還是高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