酤酒榷吏杓,買魚市兒籃。 雖非爛腸宴,亦知足一酣。 冬景忽卓午,晴雲喪曇曇。 室廬絕絲竹,文字入笑談。 以此稱出俗,相看庶無慚。 解衫掛前楹,豈問布與藍。 追講石陂會,秋霜正黃柑。 傅翁最後至,嘯詠能交參。 題詩廡東閣,醉臥堂西庵。 論子赴官職,可餘老耕蠶。 俱爲樂榆枋,非傚谿壑貪。 摻袂歌慷慨,暌離各情含。 寄書建水涯,年曆滿四三。 不慮復見日,乃於郡樓南。 子爲赤髯叟,我有學語男。 問訊養生具,僅能無一簪。 固知寒儒分,未易過石甔。 棄置且勿道,行觴趣空壇。 將來難預期,既往已備諳。 聊盡酩酊興,安能每憂惔。
濟道過飲偶成長句
從掌管酒稅的官吏那裏打了酒,從集市小兒的籃子裏買來了魚。這雖然算不上是什麼令人爛腸的奢華盛宴,但也足夠讓人痛快地喝上一場了。
冬天的景象,轉眼間就到了正午,原本晴朗天空中層層疊疊的雲朵也都消散了。屋子裏沒有絲竹樂器的聲響,大家在文字、學問的探討中歡聲笑語。憑藉這樣的雅事,我們也算是超脫世俗了,彼此對視,大概也不會感到慚愧。
我解開衣衫掛在前廳的柱子上,哪裏還管這衣服是布的還是藍顏色的呢。我們回憶起在石陂那次聚會,當時秋霜正濃,黃澄澄的柑橘掛滿枝頭。傅翁最後才趕到,他一邊長嘯一邊吟詩,和大家相互唱和。我們在東廂房題詩,喝醉了就睡在堂西的庵房裏。
談論起來,你去赴任當官,我則留在家裏耕種養蠶。我們都樂於在自己的小天地裏生活,並不像那些貪婪之人,對功名利祿有着無盡的慾望。我們手挽着手,慷慨高歌,分別的時候,各自心中都滿含着離情別緒。
自從分別後,你從建水那邊寄來書信,算起來已經過了三四年。原本都沒想着還有再次見面的日子,沒想到竟在郡樓的南邊重逢了。你已經成了紅鬍子的老頭,我也有了剛會學說話的兒子。互相詢問養生的辦法和生活的狀況,卻發現自己窮得連一根髮簪都置辦不起。
我本就知道這是寒酸書生的命數,生活的困窘難以超過那小小的石甔。這些不如意的事情就先放在一邊不要說了,趕緊舉杯把酒罈喝空吧。未來的日子難以預料,過去的事情我們卻都已經經歷過、知曉了。姑且盡情享受這酩酊大醉的興致,怎麼能總是憂心忡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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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