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蟲

宋代 • 呂南公

大螾身尺餘，輝彩盈首尾。
小蟲未知名，長不過半指。
相遭籬畔草，錯愕雜憂喜。
孤征有令兇，忿鬭莫我止。
交攻久騰突，反覆召傾毀。
螾跳欲忘生，蟲怒乃抵死。
奔衝徹心腹，劫捷沸脣觜。
方磨雨痕沙，又墮足跡水。
肥無敏才智，短有毒牙齒。
吾豪且深侵，彼困漫決起。
壯軀俄奄奄，恨血稍泚泚。
蟲休遂馳歸，少頃復臨?。
安詳銜螾鼻，拖攃繞籬阯。
卻納幽穴中，其將食之矣。
人間有勝負，不在校形體。
樓蘭雖雄王，命盡傅介子。
新家巨無霸，一戰亦爲鬼。
苟惟性資悍，端可制魁偉。
君看小蟲威，何獨畏封豕。

譯文：

有一條大蚯蚓，身子足有一尺多長，從頭到尾閃耀着光彩。有一隻還不知道名字的小蟲子，長度還不到半根手指。它們在籬笆旁的草叢裏相遇了，彼此又驚又慌，心中交織着憂慮和驚喜。

在這孤獨的征途中，似乎有某種註定的吉凶，它們憤怒地打鬥起來，也沒人能制止這場爭鬥。它們相互攻擊，長久地騰躍衝突，反覆較量，都有傾毀對方之勢。蚯蚓拼命跳動，彷彿忘記了生死；小蟲子憤怒至極，拼死相鬥。

它們猛烈地衝擊，如同要穿透對方的心腹；敏捷地搶奪攻擊，嘴邊彷彿都在沸騰。它們一會兒在帶着雨痕的沙地上翻滾，一會兒又掉進了腳印形成的小水窪裏。

蚯蚓身體肥碩，但沒有敏捷的才智；小蟲子身形短小，卻長着有毒的牙齒。蚯蚓仗着自己身強體壯，深入進攻；小蟲子被困後突然奮力反擊。不久，蚯蚓那強壯的身軀就變得奄奄一息，悔恨的鮮血緩緩滲出。

小蟲子停止攻擊後迅速跑開了，不一會兒又回到這裏。它從容地銜住蚯蚓的鼻子，拖着它繞着籬笆根部移動。最後把蚯蚓拖進了幽深的洞穴，看樣子是要把它喫掉了。

人間的勝負，並不在於比較形體大小。就像古代樓蘭國雖有雄主，可最終命喪傅介子之手；新朝的巨無霸，打一仗也成了鬼。只要本性兇悍，就能夠制伏魁偉強大的對手。你看這小蟲子的威風，又何必只害怕像大豬一樣的強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