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巫山神女廟

宋代 • 唐耜

楚澤隠巫山，翠壁開鴻蒙。
萬流束長峽，怒浪日簸舂。
朝暉澹高唐，巖阿閟彤宮。
罘罳散煙霧，榮光繞長虹。
恭聞雲華君，少陰體衝融。
受道紫清闕，飛化凌三空。
徜徉江海上，千騎馳蒼龍。
羽節迴天津，央央弭層峯。
悽惻下土人，昏墊無所容。
寶書授神禹，百靈倏奔從。
蛟螭委鞭策，山川奠西東。
九州免爲魚，遂成萬世功。
嗟餘晚聞道，蓬心蔽倥侗。
維舟垂崖邊，再拜望遺蹤。
嶙峋山頭石，雲衣尚溶溶。
縹緲玉瑛臺，如在指顧中。
童律不可問，至言誰擊蒙。
仰首天壇下，松柏悲回首。

譯文：

在那楚地的湖澤之中，巫山隱隱浮現，翠綠的山壁彷彿是從混沌初開時就已存在。衆多的水流匯聚到這長長的峽谷之中，洶湧的浪濤每日就像在不停地簸動舂搗。

清晨的陽光淡淡地灑在高唐之上，山的凹處隱藏着那紅色的宮殿。宮殿的窗欞間煙霧飄散，奇異的光彩環繞着長虹。

我恭敬地聽聞那雲華君，作爲少陰之體，氣質沖和融通。她在紫清仙闕接受仙道，飛身變化遨遊於三界虛空。
她自在地在江海之上徘徊，身後有千乘騎着蒼龍的侍從飛馳跟隨。她手持羽節返回天津，浩浩蕩蕩地停留在層層山峯之上。
世間的百姓悽慘悲苦，被洪水淹沒無處容身。雲華君把寶書授予神禹，衆多神靈立刻奔走相隨。
蛟龍聽從驅使，山川也由此確定了東西方位。九州大地避免了被洪水淹沒，從而成就了千秋萬代的功績。
可嘆我很晚才聽聞這些道理，內心愚笨被無知所矇蔽。我把船停靠在懸崖邊上，恭敬地拜了又拜，遙望那神女留下的蹤跡。
那山頭嶙峋的石頭，彷彿還披着如雲朵般輕柔的外衣。那縹緲的玉瑛臺，好像就在眼前不遠處。
可惜無法向童律那樣的仙人問詢，又有誰能以精妙的言語開啓我的矇昧呢。我抬頭仰望天壇之下，那松柏似乎也帶着悲意，讓我忍不住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