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王熙叔唐本草書歌

宋代 • 黃庭堅

少時草聖學鐘王，意氣欲齊韋與張。
家藏古本數十百，千奇萬怪常搜索。
今得君家一卷書，始覺辛勤總無益。
移燈近前拭眼看，精神高秀非人力。
北風古樹折巔崖，蒼煙寒籐掛絕壁。
逸氣崢嶸馳萬馬，隻字千金不當價。
想初槃礴落筆時，毫端已與心機化。
主人知是希世奇，但見姓氏無標題。
自非高閒懷素不能此，何必更辨當年誰。

譯文：

我年少的時候學習草書，師從鍾繇和王羲之，意氣風發，想着能和韋誕與張芝比肩。家中收藏了幾十上百卷古代書法真跡，常常在其中探尋千奇百怪的筆法和韻味。

如今得到了你家的這一卷書，才發覺自己以往的辛勤努力好像都沒什麼用了。我把燈移近，擦了擦眼睛仔細看，這書法的神韻高妙超絕，絕非人力所能輕易達到。

它的筆勢就像北風吹拂下，古樹在山巔懸崖處被折斷；又似蒼茫煙霧中，寒藤懸掛在絕壁之上。那奔放的氣勢猶如萬馬奔騰，每一個字都價值千金，無法用價格衡量。

想來當初書法家揮毫潑墨之時，筆端已然與內心的構思融爲一體。書的主人知道這是世間罕見的奇作，只是上面僅有作者姓氏，卻沒有標題。

我覺得若非高閒、懷素這樣的書法大家，根本寫不出這樣的作品，又何必再去分辨當年書寫它的究竟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