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西風,動商歌。 故人別來少書信,爲問故人今若何。 白雲濛濛迷少室,明月耿耿照秋河。 可憐此月幾回缺,空城每見傷離別。 郵筒朝解得君詩,讀罷涼飈奪炎熱。 嗟乎晦之遣詞,長於猛健,故意淡而孤絕。 有如怒流雲山三峽泉,亂下龍山千里雪。 大宛天馬嘶青芻,神俊照人絕世無。 自言欲解羈銜去,不能帖耳駕鹽車。 朝登商山採三秀,暮上緱嶺追雙鳧。 紛紛黃口爭粟粒,君用此策固未疏。 但恐高才必爲一世用,雖有潺湲不得釣,空曠不得鋤。 西風酌酒遙勸君,好去齊飛鸞鳳羣。 窮山遠水迺是我輩事,荷鋤把釣聽子入青雲。
答王晦之見寄
面對着秋風,唱起了悲秋的商調之歌。老朋友自從分別之後,很少有書信往來,我想問一問老朋友如今究竟過得怎麼樣了。
那潔白的雲朵一片迷濛,把少室山都遮住了,明亮的月亮閃爍着光輝,靜靜地照着秋天的銀河。這月亮也不知已經缺了幾回了,每次在這空城中看到月亮,都爲離別而傷感。
早上從郵筒中拿到了你寄來的詩,讀完之後,感覺那涼爽的秋風都把炎熱驅趕跑了。
唉,王晦之你遣詞造句,風格猛健有力,意境平淡卻又孤高清絕。就好像奔騰的怒流、雲山之間三峽的泉水,又如亂紛紛飄落在龍山的千里大雪。你的詩就像大宛的天馬對着青色的草料嘶鳴,神俊的氣質映照衆人,世間再無第二。
你說自己想要掙脫繮繩和嚼子,不願像良馬一樣馴服地去拉鹽車。你嚮往早上登上商山去採摘靈芝仙草,傍晚到緱嶺去追尋仙人騎乘的雙鳧。
那些平庸之輩就像嘰嘰喳喳的黃口小兒,只知道爭搶那一點點粟粒,你所追求的生活和志向,其實一點也不迂闊。
只是我擔心你這樣的高才,一定會被當世所任用,到時候就算有潺潺流水,你也沒辦法去釣魚,就算有空曠之地,你也沒辦法去鋤地耕種。
我在秋風中斟滿酒,遙遙地勸你一杯,希望你能和鸞鳳一起比翼齊飛。而那窮山遠水的閒適生活,纔是我們這些人該去做的事,我就扛着鋤頭、拿着釣竿,看着你飛黃騰達、平步青雲吧。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