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答公益春思二首 其二

昔人有真意,政在無美惡。 微言見端緒,垂手延後覺。 大聲久輟響,誰繼夫子鐸。 長笑二南閒,斯道公不薄。 性懷如珮環,詩筆若隕雹。 前篇戲調公,深井下短索。 子云最清浄,亦動解嘲作。 光塵貴和同,玉石尚磊落。 衆人開眼眠,公獨寤此樂。 昔在西宮遊,初非朝夕約。 邂逅二三子,蛾眉能勸客。 坐嫌席閒疏,酒恨盞底窄。 驪駒我先返,看朱已成碧。 況聞公等醉,歌舞恣所索。 舞餘必纏頭,歌罷皆舉白。 清狂稍稍出,應節自不錯。 譬如觀俳優,誰能不一噱。 何爲苦解紛,迺似自立敵。 人生忽遠行,車馬無歸跡。 黃粱一炊頃,夢盡百年曆。 棄置勿重陳,虛心待三益。

前人心中有着真正的意趣,關鍵在於不區分美醜善惡。他們精妙的言辭透露着道理的頭緒,輕易地就啓發了後世覺悟之人。那宏大深刻的道理的聲音很久都不再響亮了,如今還有誰能繼承夫子如木鐸般的教誨呢?我常笑着說《詩經》裏《二南》這類詩看似平常,其實這其中的道理您並不輕視。 您的性情如同玉佩玉環般溫潤美好,寫詩的筆力就像冰雹墜落般剛勁有力。我之前那篇詩是和您開玩笑調侃的,就好像在深井裏用短繩打水,難以得償所願。揚雄是最清靜淡泊的人,不也寫了《解嘲》之作嗎。 塵世中人們看重的是和諧統一,但即便如玉石混雜,其中的玉石依舊磊落不凡。衆人都睜着眼卻好似在沉睡,只有您能覺悟到其中的樂趣。 以前我們在西宮遊玩,起初並非早有約定。偶然間與幾個友人相遇,美麗的女子還能勸人飲酒。坐着時還嫌座位之間距離太寬,喝酒時抱怨酒杯太淺。我就像那要先行歸去的驪駒一樣提前離開了,已經是視覺昏花,把紅的看成綠的。 況且聽說你們喝醉之後,盡情地索要歌舞表演。舞蹈結束必然要賞賜舞者,歌唱完畢大家都舉杯痛飲。你們漸漸露出狂放不羈的樣子,動作還都能合着節拍,一點都不出錯。這就好像觀看滑稽戲表演,誰能不發出一聲歡笑呢。 爲什麼要苦苦去排解這些看似的紛擾,這就好像自己給自己樹立敵人一樣。人生就像突然踏上了遠行之路,車馬離去後不會留下歸來的蹤跡。就像黃粱一夢,在一頓飯的時間裏,卻經歷了百年的人生。 這些事就丟在一邊別再提了,還是虛心地等待與良友交往,從他們身上獲得教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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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黃庭堅(1045.8.9-1105.5.24),字魯直,號山谷道人,晚號涪翁,洪州分寧(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縣)人,北宋著名文學家、書法家,爲盛極一時的江西詩派開山之祖,與杜甫、陳師道和陳與義素有“一祖三宗”(黃庭堅爲其中一宗)之稱。與張耒、晁補之、秦觀都遊學於蘇軾門下,合稱爲“蘇門四學士”。生前與蘇軾齊名,世稱“蘇黃”。著有《山谷詞》,且黃庭堅書法亦能獨樹一格,爲“宋四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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