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永新宗令寄石耳

宋代 • 黃庭堅

飢欲食首山薇，渴欲飲潁川水。
嘉禾令尹清如冰，寄我南山石上耳。
筠籠動浮煙雨姿，瀹湯磨沙光陸離。
竹萌粉餌相發揮，芥姜作辛和味宜。
公庭退食飽下筯，杞菊避席遺萍虀。
雁門天花不復憶，況乃桑鵝與楮雞。
小人藜羹亦易足，嘉蔬遣餉荷眷私。
吾聞石耳之生常在蒼崖之絕壁，苔衣石腴風日炙。
捫蘿挽葛採萬仞，仄足委骨豺虎宅。
佩刀買犢劍買牛，作民父母今得職。
閔仲叔不以口腹累安邑，我其敢用鮭菜煩嘉禾。
願公不復甘此鼎，免使射利登嵯峨。

譯文：

我飢餓的時候想像伯夷、叔齊那樣喫首山的薇菜，口渴的時候想像許由那樣飲潁川的水。永新縣的縣令您清正廉潔如冰一樣，給我寄來了南山石上生長的石耳。

用竹籠裝着的石耳，帶着如煙雨般的姿態，把它放在熱水裏煮，經過打磨，它閃爍着斑斕的光彩。石耳和竹筍、粉制的糕餅相互搭配，味道相得益彰，再加上芥末和生薑增添辛辣，調和出的味道十分適宜。

在官府辦公結束回來喫飯時，我盡情地享用這石耳，讓平時喫的枸杞、菊花都退避一旁，更別提那浮萍做成的醃菜了。像雁門的天花蘑菇我都不再惦記，更何況是桑耳、楮耳這類菌類呢。

我這樣的普通人，喫藜藿做的羹湯也容易滿足，您贈送我這樣的美味蔬菜，我十分感激您的眷顧和偏愛。

我聽說石耳生長在蒼崖的絕壁之上，那裏佈滿苔蘚，石耳吸收着石頭的養分，飽受風吹日曬。採摘石耳的人要抓着藤蔓，攀登萬仞高峯，在那是豺狼虎豹棲息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會摔下懸崖。

如今您勸百姓賣刀買牛，致力於農事，真正盡到了爲民父母官的職責。閔仲叔不願因自己的口腹之慾連累安邑的百姓，我又怎敢因爲這鮭菜之類的食物麻煩您呢。

希望您不要再覺得這石耳是美味而放在鼎中烹煮了，以免那些逐利之人去攀登那險峻的山崖採摘石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