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倦多故,心期馬少遊。 願爲春眠蠶,吐絲自綢繆。 翩翩魏公子,閱世無全牛。 吹噓鼓萬物,領袖傾九流。 昨來懷白璧,往撼西諸侯。 中丞文武將,良非衛霍侔。 誓開河源地,畫作禹貢州。 壯士捐軀死,鯨鯢尚吞舟。 客心無一寸,草食隨百憂。 故人道舊語,末路非前籌。 重來滕王閣,楓葉江上秋。 章子飽徑術,賦詩如曹劉。 太學得虛名,權勢殊未尤。 禍機發無妄,對吏抵搶頭。 遇逢椎鼓赦,帝澤萬邦休。 章江三年拘,解裝買莫愁。 麗姬泣又悔,生故難豫謀。 邂逅識面晚,困窮理相收。 夜語倒樽酒,參旌偃風旒。 兩公但取醉,古今共高丘。
次韻章禹直魏道輔贈答之詩
譯文:
我年紀大了,厭倦了諸多變故,內心所期望的就像馬少遊那樣的生活。我願做那春日眠睡的蠶,吐出絲來把自己好好包裹。
瀟灑的魏公子啊,閱盡世事,對事物洞察透徹如同庖丁解牛。他能如春風般鼓動萬物,是衆人中的領袖,讓天下賢才傾心。
前些日子他懷揣着如白璧般的才華,去遊說西邊的諸侯。那位中丞是文韜武略之將,但遠非衛青、霍去病那樣的人物可比。他發誓要開拓到黃河源頭之地,將那裏納入如《禹貢》所記載的州域。可惜壯士們不惜捐軀赴死,可那些如鯨鯢般的大惡之人仍在爲非作歹、逍遙法外。
客居他鄉的我內心煩悶,爲着諸多憂愁而只能食草般度日。老朋友說起舊日的話語,感嘆到了人生末路,事情的發展已不是當初所謀劃的那樣。再次來到滕王閣,江上楓葉已染上了秋意。
章子飽讀經術,賦詩的才華如同曹植、劉楨。在太學裏得了些虛名,倒也沒有過多地追逐權勢。誰料禍事毫無徵兆地降臨,面對官吏時只能沮喪懊惱。幸好遇上了大赦的時機,皇帝的恩澤讓天下得以休養生息。
章子在章江被拘了三年,解除束縛後買了歌女莫愁相伴。就像麗姬開始哭泣後悔,人生的變故實在難以預先謀劃。
我們很遺憾相識得太晚,在困窘之時相互扶持。夜晚對坐,倒酒暢聊,參星的旗幟在風中偃臥。我們兩人只管盡情喝醉,在這古今的時光裏,一同面對這茫茫天地。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