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酉憩刀坑口

宋代 • 黃庭堅

羣山黛新染，蒙氣寒鬰鬰。
掃除迎將家，下簟脫巾襪。
南北舍小棠，況可清煩暍。
鳥聲廢書眠，聊以休吏卒。
竹雞苦喚人，覺坐觀法窟。
無外同一家，惟己非萬物。
清波兩鴛鴦，善遊且能沒。
驚人相追飛，甚念失其匹。
舂鉏貌閒暇，羨魚情至骨。
廣道策堅良，熙熙集於菀。
爛額始論功，儻能謀曲突。

譯文：

辛酉年這一天，我在刀坑口停歇。
羣山像是剛用黛青染過一般，山間瀰漫着寒冷而濃重的霧氣。
我清掃好地方迎接家人，鋪上竹蓆，脫下頭巾和襪子。
房屋南北兩側長着小小的海棠樹，它們還能幫我消除煩躁和暑熱。
鳥叫聲讓我放下手中的書進入夢鄉，暫且讓吏卒們也休息一下。
竹雞不停地啼叫好像在苦苦呼喚人，我醒來坐着，觀看這如佛法精妙之地的景色。
世間萬物本無內外之分，可我卻覺得自己與萬物不同。
清澈的水波中有兩隻鴛鴦，它們善於游泳還能潛水。
它們受到驚嚇相互追逐着飛走，我很擔心它們其中一隻會失去伴侶。
白鷺看上去神態悠閒，可它對魚的渴望卻深入骨髓。
寬闊的道路上騎着駿馬的人來來往往，人們和樂地聚集在繁茂的樹林中。
等到有人被火燒得焦頭爛額纔去論功行賞，可又有誰能事先考慮到把煙囪改成彎的，從而預防火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