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中之發蒲柳望秋衰,眼中之人風雨俱星散。 往者託體同青山,健者漂零不相見。 庾公樓上有詩人,平生落筆瀉河漢。 置驛勤來索我詩,自說中郎識元嘆。 我方凍坐酒官曹,爲公然薪炙冰硯。 不解窮愁著一書,豈有文章名九縣。 奴星結柳送文窮,退倚北窗睡松風。 太阿耿耿截歸鴻,夜思龍泉號匣中。 斗柄垂天霜雨空,獨雁叫羣雲萬重。 何時握手香爐峯,下看寒泉濯臥龍。
再用舊韻寄孔毅甫
鏡子裏的頭髮就像蒲柳一樣,一到秋天就開始衰敗,眼中曾經相識的人,在風雨中如星辰般四處飄散。
過去那些一同長眠的人,早已與青山融爲一體,而還在世的健朗之人,也飄零四方,難以相見。
庾公樓上有您這樣的詩人,您平日裏落筆寫詩,那才華就像銀河之水傾瀉而下。
您還派人頻繁來索要我的詩作,自比蔡中郎能賞識像禰衡(元嘆)那樣的賢才。
而此時的我,在這清冷的酒官衙門裏凍坐,只能爲您燃起柴薪,烘烤冰冷的硯臺來寫詩。
我實在沒能力在窮愁中著書立說,哪能有文章讓自己聲名傳遍九州呢。
我就像讓奴僕用柳枝結成人形送走文曲星,讓文窮離去,然後退到北窗邊,在松風的吹拂中入眠。
我這把太阿寶劍寒光閃閃,似乎能截斷歸鴻,夜裏我感覺龍泉寶劍在劍匣中發出鳴叫。
斗柄垂落在天空,霜雨已經停歇,孤獨的大雁在萬重雲層中呼喚着同伴。
什麼時候我們能在香爐峯下握手相聚,一起看着寒泉,洗滌如臥龍般的身軀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