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原嘷終風,發怒土囊口。 萬艘萍無根,乃知積水厚。 龍鱗火熒熒,鞭笞雷霆走。 公私連檣休,森如束春韭。 倚筇蒹葭灣,垂楊欲生肘。 雄文酬江山,惜無韓與柳。 五言呻吟內,慚愧陶謝手。 送菜煩鄰船,買魚熟溪友。 兒童報晦冥,正晝見箕斗。 吾方廢書眠,鼻鼾韝囊吼。 猶防盜窺家,嚴鼓申夜守。 冶城謝公墩,牛渚蕩子婦。 何時快登臨,篙師分牛酒。
庚寅乙未猶泊大雷口
在這庚寅年乙未月,我依然停泊在大雷口。廣闊的平原上狂風呼嘯,那風就像從土囊之口憤怒地噴湧而出。江面上成千上萬的船隻,好似無根的浮萍一般隨波飄蕩,由此才知道這江水積聚得多麼深厚。
江面上浪濤翻湧,猶如龍鱗般閃爍着熒熒火光,彷彿是有神靈在揮舞鞭笞,引得雷霆奔走。官家的船和私人的船都紛紛停了下來,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就像捆紮起來的春天的韭菜。
我拄着竹杖,站在蒹葭叢生的水灣邊,岸邊垂楊的枝丫就像人要生出新的手肘一樣不斷伸展。如此壯麗的江山景色,本應有人用雄健的文章來讚頌,可惜如今沒有像韓愈、柳宗元那樣的大文豪。
我在低聲吟誦五言詩時,內心深感慚愧,比起陶淵明和謝靈運的手筆實在相差甚遠。
鄰居的船上好心地給我送來了蔬菜,溪邊的朋友幫我買來了魚,然後將魚煮熟。這時兒童跑來告訴我,天色變得昏暗無比,大白天竟然能看見箕星和鬥星。
我正放下手中的書準備睡覺,鼾聲就像皮製的箭袋被風吹得呼呼作響。即便如此,我還擔心有盜賊窺視家中財物,所以到了深夜還要敲鼓加強守衛。
想到那冶城的謝公墩,牛渚磯上盼夫歸來的蕩子婦。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才能暢快地去登臨那些名勝古蹟,到那時,我一定賞給船工們牛肉和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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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