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如雞棲馬如狗,閉門常多出門少。 去天尺五張公子,官居城南池館好。 健兒快馬紫遊繮,迎我不知沙路長。 高榆老柳媚寒日,枯荷小鴨凍野航。 津人刺船起應客,遙知故人一水隔。 下馬索酒呼三遲,騎奴笑言客竟癡。 向來情義比瓜葛,萬事略不置町畦。 追數存亡異憂樂,燭如白虹貫酒巵。 開軒臨水弄長笛,吹落殘月風悽悽。 城頭漏下四十刻,破魔驚睡聽新詩。 君詩清壯悲節物,正與秋蟲同一律。 邇來更覺苦語工,思婦霜碪搗寒月。 朱顏綠髮深誤人,不似草木長青春。 潔身好賢君自有,今日相看進於舊。 以茲敢傾一杯酒,爲太夫人千萬壽。
贈張仲謀
出門時那車就像雞窩一般狹小,馬也瘦得如同狗一樣,我常常閉門在家,出門的日子少之又少。
張公子你出身顯貴,居住在城南,府邸池館清幽美好。
你帶着健兒騎着快馬,繮繩是紫色的,興高采烈地來迎接我,絲毫不覺得沙路漫長。
高高的榆樹和古老的柳樹在寒日下顯得嫵媚多姿,枯萎的荷葉邊有幾隻小鴨,靜靜地停泊在凍住的野渡小船旁。
船伕撐船起身來迎接客人,我遠遠就知道,故人就在這一水之隔的對岸。
我下了馬就索要美酒,連聲呼喚了好幾遍,騎馬的僕人笑着說我真是癡傻。
我們向來情誼深厚,就像瓜和葛的藤蔓相互纏繞,萬事都不會計較,沒有一點隔閡。
一起追念那些故去和還在世的人,感嘆彼此不同的憂樂,蠟燭的光如白虹一般貫穿酒杯。
打開窗戶,面對流水吹奏長笛,殘月在悽悽的風聲中被吹落。
城頭的更漏已經滴下四十刻,你的新詩就像能破除魔障一樣,驚醒了昏昏欲睡的我。
你的詩風格清壯,爲節物的變遷而悲嘆,就像秋天的蟲鳴一樣,充滿了感傷。
近來更覺得你那些悽苦的詩句精妙絕倫,就像思婦在霜夜用搗衣石搗着寒月一樣,滿是哀愁。
青春美貌實在是容易誤人,不像草木年年都能有青春。
你潔身自好,喜愛賢才,這是你自身的優點,今日相見,更覺得你比以往更有進步。
因此我敢敬你這一杯酒,祝願你的母親健康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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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