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勿嘲廣文,沍寒被絺葛。 君勿嘲廣文,窮年飯粢糲。 常恐俎豆予,與世充餚核。 凡木不願材,大折小枝泄。 櫟依曲轅社,聊用神其拙。 吾家本江南,一丘藏曲折。 瀕溪蔭蒼筤,蕭灑可散發。 既無使鬼錢,又無封侯骨。 薄祿庇閒曹,且免受逼卒。 爲此懶出門,徒弊懷中謁。 直齋賓客退,風物供落筆。 詩成著牀頭,不知今幾束。 君何向予勤,見詩嘆埋沒。 嗣宗須酒澆,未信胸懷闊。 自狀一片心,碧潭浸寒月。 令德感來教,爲君賦車轄。 君思揚雄吒,何似張儀舌。 此意恐太狂,願爲引繩墨。 正使此道非,改過從今日。 報章望瓊琚,勿使音塵闕。
再和答爲之
你可別嘲笑那學官啊,即便在嚴寒時節也只能披着單薄的夏衣。你也別嘲笑那學官,一年到頭只能喫着粗劣的飯食。我時常擔心自己會被當作祭祀用的禮器,在世間充當那盤中的菜餚。
普通的樹木都不想成爲有用之材,因爲成材後大的枝幹容易折斷,小的枝條也會受損。那櫟樹長在曲轅的社廟旁,姑且憑藉它的“笨拙”得以保全自身。
我家原本在江南,那裏有一座山丘,景色曲折幽深。山丘旁溪水潺潺,溪邊翠竹成蔭,在那清幽的環境中,我可以瀟灑地披散着頭髮。
我既沒有驅使鬼神辦事的錢財,也沒有封侯拜相的骨相。靠着微薄的俸祿在清閒的官職上安身,至少能免受逼迫和驚擾。
因爲這樣,我懶得出門,以至於懷中的拜謁名帖都白白磨損了。在書房裏送走賓客後,周圍的風景便成了我筆下的素材。詩寫成後就放在牀頭,也不知道如今已經積累了多少束。
你爲何對我如此殷勤,看到我的詩就感嘆它們被埋沒呢?阮籍需要用酒來澆愁,我可不相信他的胸懷真的寬廣。我自認爲自己的一片心,就像寒月倒映在碧綠的潭水中那樣清澈。
你的美德讓我感激,也因你的教誨,我爲你寫下這首詩。你是想像揚雄那樣著書立說,還是想像張儀那樣憑藉口才遊說四方呢?我的這些想法也許太過狂妄了,希望你能幫我糾正。
就算我說的道理不對,我也願意從今天開始改正。我期待你能回贈我美好的詩文,可別讓我們的音信斷絕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