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程忠彥見贈

宋代 • 黃裳

與子邂逅春闈中，子未及壯文何雄。
淡書名姓青雲旁，天風吹我襟懷香。
巨源恥作尋常流，洪濤忽駕西江秋。
剽竊襲蹈非子情，伯樂一睨人皆驚。
乃更退託多楚狂，謂我有感潭中央。
腰間躍去爲龍藏，鬥牛下接亭亭光。
嘗言文章氣所寓，養氣未及柔與剛。
烏能發露與劍比，而不與我非其長。
紅塵丹漢不足較，儻來勿使心常忙。
安得小艇劍溪上，與子邂逅飛雙槳。
滿溪煙雨蘆花春，漁人一曲聲無塵。
夜明潭上人初靜，神明欲腥奸與佞。
寶氣深盤盤不得，直上羣陰俱失色。
此時與子同行藏，倚樓人往空斜陽。

譯文：

我和你在春日的科舉考場偶然相逢，那時你還未到壯年，文章卻氣勢雄渾得驚人。你淡泊地對待功名，名字雖未在高中榜單上顯赫，可那股超凡的氣質如天風，讓我胸襟都染上了芬芳。

你就像山濤（巨源）一樣，恥於做那平庸之輩，好似駕馭着西江秋日的洪濤，氣勢磅礴。抄襲模仿絕不是你的作風，就像良馬被伯樂一眼相中，你的才華一展現，衆人皆驚歎不已。

可你卻更像楚國的狂人接輿，佯裝放浪。說我心中有所感觸，如同在深潭中央徘徊。你腰間的寶劍彷彿躍入水中，化作神龍潛藏，劍氣如星光，與鬥牛星宿相接，閃耀而高潔。

你曾說文章是氣的寄託，而養氣還未達到剛柔並濟的境界。若不能像寶劍般鋒芒畢露，那就算不上有真本事。

塵世的功名利祿實在不值得計較，意外得來的東西，別讓它使你內心常常忙亂焦慮。

怎樣纔能有一艘小艇，在劍溪之上，我與你再次相逢，一同划動雙槳。滿溪都是如煙的細雨，蘆花在春日裏搖曳，漁人唱起一曲，歌聲純淨得沒有一絲塵雜。

夜明潭上，人們漸漸安靜下來，那神明似乎想要懲治奸佞之人。寶劍的寶氣深沉盤繞，無法完全收斂，直直向上衝去，讓周圍的陰霾都失去了顏色。

此時我願與你同進同退，可倚樓之人已離去，只留下一抹斜陽空自照着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