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泉歌爲邑令吳無求作

鑑泉之竇山之麓,百年蕪穢暗渟滀。 吳侯天與仁智資,退食俯窺嗟不足。 試披沙滓鑿爲沼,深才數尺闊盈幅。 迸流日夕不可窮,碎如珠璣瑩如玉。 南鄰野叟號逍遙,潄石枕泉真所欲。 一來臨視推不去,草草杯盤勉君速。 解衣款入凌陰坐,六月正午忘暑毒。 滌煩沃渴汲復溢,長流清風去殘酷。 此鑑不窺示養正,用明豈特鬚眉燭。 巧非鎔範浄非磨,應物無心奸自伏。 寶匳青銅世所貴,鳳舞龍盤耀人目。 勿輕勺水當靜觀,能動天關翻地軸。 主人寶此方澄清,野叟撓之安敢瀆。 舉觴隨分擁叵羅,醉狂擬學鴛鴦浴。 世無秦法飲無禁,心動膽張驚且縮。 可憐渫在百里間,四海王明俱受福。 顯幽用舍姑置之,君顏漸淍吾發禿。 相逢一顧一回笑,滿酌爲君歌此曲。

鑑泉的泉眼在山腳下,百年來被雜草污穢遮蔽,積水靜靜地蓄積着,無人問津。 吳縣令天生具備仁愛與智慧的資質,處理完公務休息時俯身看到這處泉水,不禁感嘆它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和開發。 他試着撥開沙石,把這裏開鑿成一個小池塘,深度只有幾尺,寬度也不過滿一橫幅。但泉水日夜不停地流淌,源源不斷,水珠破碎開來,像珍珠一樣晶瑩,又如同美玉般光潔。 南邊鄰居有個被稱爲“逍遙”的老叟,向來就有枕泉漱石、親近自然的心願。他一過來看到這泉水就捨不得離開了,還匆匆準備了些杯盤酒菜,邀請大家趕緊享用。 有人解開衣服,從容地走進那陰涼的泉邊坐下,即使是六月的正午,也感覺不到暑熱的煎熬。用這泉水洗滌煩惱、解渴,泉水汲取後又會不斷滿溢,彷彿帶來了陣陣清風,驅走了世間的殘酷與燥熱。 這鑑泉就像一面鏡子,不窺視它也能讓人培養純正的品德,它的明亮可不僅僅是照亮人的鬍鬚和眉毛而已。它不是經過熔鑄打造、打磨才變得如此純淨,它順應外物卻沒有私心,奸邪之人自然會在它面前收斂。 世間的人們都看重寶匣中的青銅鏡,上面龍鳳的圖案舞動盤旋,光彩奪目,很是吸引人。但不要輕視這小小的一勺泉水,若靜心觀察,它能有撼動天地的力量。 吳縣令珍視這處清泉,讓它保持澄清,老叟即使想去擾動它,也不敢冒犯。 大家舉起酒杯,隨意地暢飲,有人醉得癲狂,甚至想效仿鴛鴦在泉水中洗浴。可惜世間沒有秦朝那種禁酒的法令,但真有這種瘋狂的想法時,又會讓人心裏害怕,不由得退縮。 可惜這鑑泉只是在這百里之地發揮作用,如果能廣佈四海,天下的明君和百姓都能從中受益。 至於這鑑泉是顯揚還是隱匿、被取用還是被捨棄,暫且先不去管它。您的容顏漸漸憔悴,我的頭髮也已經稀疏。 我們相逢時,看一眼就相視一笑,我斟滿酒杯爲您唱起這首歌曲。
關於作者

鄒極(一○四三~一一○七),字適中,宜黃(今屬江西)人。英宗治平四年(一○六七)進士。初任吉州太和簿,攝永新令,衡州茶陵丞。神宗熙寧中,權審官主簿,遣視河北,除開封府界提點司勾當公事。元豐二年(一○七九),入爲御史臺推直官。三年,權發遣提舉江南東路常平事。六年,權荊湖南路轉運判官。七年,除提點江南西路刑獄。哲宗元祐四年(一○八九),丁父憂服除乞閒,得管勾洪州玉隆觀。六年致仕,時年四十九(本人《一翁亭歌序》)。紹聖元年(一○九四),起爲戶部官,以母老辭。徽宗大觀元年卒,年六十五。有《宜川文集》三十卷,已佚。清道光《宜黃縣誌》卷二二有傳。今錄詩十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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