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子獷且狂,孔公孽更毒。 文楸石棋子,白及黑對局。 預知子輕敵,銳膽坐看覆。 一時羅列徧,先與推大腹。 欻如飛廉驅,窘若防風戮。 餘兵尚百合,續斷聊忽忽。 猛虎仗爪牙,中塗佯躑躅。 嗟嗟草草甚,驅豬令迫逐。 直前無夷險,觱撥下子速。 而我頗從容,莽草先設伏。 常山肆縱橫,大戟挾長轂。 威靈先震盪,巨勝侔破竹。 蕭蕭馬鳴退,戰血餘川穀。 百步笑奔崩,獨活嗟窮蹙。 萎蕤不復騁,銷蝕神采縮。 作詩誚伊棋,我壯知子曲。
與董承君棋輒勝四籌作藥名五言詩奉戲
譯文:
董承君這人既粗獷又張狂,我孔公這“勢頭”更猛更厲害。
那用有紋理的楸木做成棋盤,擺上石制的棋子,白子和黑子開始對弈。
董君就像那預知子一樣輕敵,還一副大膽自信的樣子,卻很快就要面臨敗局。
一時間棋子在棋盤上都擺放開來,董君先去搶佔那“大腹”(比喻重要位置)。
突然就像飛廉神在驅使狂風一樣迅猛進攻,可轉眼間就陷入困境,如同防風氏被誅殺一樣狼狽。
他剩下的棋子如同還剩的百合,雖然還有“兵力”,但也只是像續斷一樣零零散散、無精打采。
他像猛虎仗着爪牙,走到一半卻假裝猶豫不決。
唉,他下得實在是太草率了,就像趕着豬去追逐一樣沒章法。
一個勁地往前衝,不管前面是平坦還是艱險,落子速度倒是挺快。
而我下得頗爲從容,就像先佈下了莽草的埋伏。
我像常山趙子龍一樣縱橫馳騁,用大戟(比喻強力的棋子佈局)配合着戰車(比喻強大的攻勢)。
我的氣勢先把他震懾住,就像巨勝(芝麻,這裏比喻勝利勢頭)破竹一樣勢不可擋。
最後他的棋子像蕭蕭馬鳴後敗退一樣,留下一片“戰血”在棋盤這個“山谷”之中。
我就像在百步之外嘲笑那些奔逃崩潰的人,他只剩下孤零零的棋子,處境十分窘迫。
他的棋子再也不能像萎蕤(一種植物,這裏象徵活力)那樣馳騁,神采都被消磨殆盡。
我作詩來調侃他這棋藝,我正佔上風,也知道他棋藝不行呀。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