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清溪圖

宋代 • 孔平仲

清溪之水清無泥，鳧飛雁下太平池。
昔人嘗比翠綃舞，安得卷之必自隨。
畫師摹寫多巧思，只用烏田數張紙。
戲拈禿筆掃成圖，濃淡邅回真得意。
江磯釣浦遠更深，昔時行處皆可尋。
張公好雅心不俗，眉山先生爲楚吟。
公今奉使庾嶺南，峽中喬林與天參。
白雲搖曳入船戶，清猿呼嘯窺江潭。
天霾不開地多熱，佛桑山丹赤如血。
此時一展清溪圖，灑若胸中貯冰雪。
南方不可以久留，祝公歸來此中州。
枕白石兮漱清流，蘆聲戰雨曷若颺風之拔木，漁煙凝晚曷若海霧之橫秋。
我已卜居在九江，九華廬阜鬰相望。
千里思公如咫尺，扁舟棹月到池陽。

譯文：

清溪裏的水清澈見底，沒有一點泥沙，野鴨在水面上飛起，大雁落在這寧靜太平的池沼中。從前有人曾把這清溪之水比作翠綠色的薄紗在舞動，我怎麼才能把它捲起來隨時帶在自己身邊呢。

畫師描繪這幅畫時很有巧妙的構思，僅僅用了烏田產的幾張紙。隨意拿起一支禿筆就畫出了這幅圖，畫面的濃淡層次、曲折變化，真讓人感到十分愜意。圖中的江邊石磯和垂釣的水灣又遠又幽深，往日我曾經去過的地方都能在圖中找到。

張公喜愛高雅之事，心境不俗，眉山先生（可能指蘇軾）還爲他吟唱楚地風格的詩歌。如今張公奉命出使到庾嶺以南，那裏峽谷中的高大樹林高聳入雲。潔白的雲朵飄飄悠悠地進入船窗，猿猴在江邊清嘯着，好像在窺探江潭。天空陰霾不開，地面炎熱無比，佛桑花和山丹花紅得像血一樣。

在這樣的環境下，展開這幅清溪圖，就好像胸中貯藏了冰雪一樣涼爽。南方不適合長久停留，祝願張公能回到中原地區。到那時，您可以枕着白色的石頭，用清澈的溪水漱口。聽聽蘆葦在雨中沙沙作響，哪比得上狂風拔起樹木的聲勢；看看傍晚凝聚的漁煙，哪比得上秋天橫在海上的霧氣。

我已經在九江選好了住處，九華山和廬山鬱鬱蔥蔥，遙遙相望。我與您相隔千里，卻感覺您近在咫尺，我會趁着月色划着小船到池陽去看望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