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柳

宋代 • 孔平仲

窾枯路傍柳，種插從何年。
枯條不可見，人立何巋然。
輕脆豈耐久，心腹俱空穿。
上無一鳥巢，下系萬里船。
想見方濃時，飛花舞青天。
行人多攀折，慘淡駐徵鞭。
今也傲突兀，東西過誰憐。
陋質非焦桐，難試朱絲絃。
英華餘歲許，白蟻爭迴旋。
雷公飛火試一照，深處恐有乖龍眠。

譯文：

在那路邊，有一棵枯柳，也不知是哪一年栽種下的。如今它的枯敗枝條几乎都看不到了，孤零零地立在那裏，顯得十分高大。

這柳樹材質輕脆，本就難以長久保存，如今它的樹幹中心都已經空了。它的枝頭沒有一個鳥巢，可它的樹幹下卻繫着要駛向萬里之外的船隻。

遙想當年它枝葉繁茂的時候，柳絮紛飛，如雪花般在藍天下曼舞。那時，過往的行人常常攀折它的柳枝，騎着馬的人也會停下，神情黯然地勒住繮繩。

而現在，它孤傲地突兀在那裏，東西過往的行人又有誰會憐憫它呢？它質地平凡，不像那焦桐琴木，難以用朱絲絃來彈奏出美妙的樂曲。

它曾經的風華也不過留存了短短幾年，如今已有白蟻在裏面盤旋啃噬。要是雷公帶着閃電之火來照一照，說不定它的深處還睡着一條想要興風作浪的乖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