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犬

宋代 • 孔平仲

吾家有狂犬，其走如脫兔。
撐突盤盂翻，搜爬堂廡污。
逢人吠不止，雞噪貓且怒。
固難在家庭，只可守村墅。
不見已半年，意謂少懲懼。
昨日至城東，搖尾喜若赴。
銜衣復抱膝，屢叱不肯去。
一躍數尺高，其強乃如故。
豈惟性則然，汝分亦天賦。
未聞有驊騮，蹄齧棄中路。
安敢攜汝歸，重令兒女怖。

譯文：

我家裏有一隻兇狠的狗，它跑起來就像逃竄的兔子一樣快。它橫衝直撞，把盤子、碗等器具都弄翻了，還在堂屋和廊廡裏亂刨亂搜，把那裏弄得又髒又亂。

這狗只要一見到人就不停地狂吠，鬧得雞也跟着咯咯亂叫，貓也被惹得怒氣衝衝。這樣的狗實在難以留在家裏，只適合放在鄉村的房子那裏守着。

我已經半年沒見到它了，心裏還想着它可能多少會有所收斂，知道害怕些了。

昨天我到城東去，它看到我後搖着尾巴，歡喜地朝我奔來。它咬住我的衣服，還抱住我的膝蓋，我多次大聲呵斥它，它就是不肯離開。它還能一下子跳起好幾尺高，兇狠的勁頭還是和以前一樣。

這哪裏只是它的性子如此啊，這也是它天生的秉性。我可沒聽說過有好馬因爲會踢人、咬人就被丟棄在半路上的。但我哪敢把你帶回家啊，要是帶你回去，又得讓孩子們擔驚受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