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興

宋代 • 孔平仲

我眠何由安，擊鼓中夜起。
出門若秉燭，月色照千里。
屋瓦微有光，紛紛雪正委。
清寒薄駝裘，六合氣如水。
既歸整燈火，危坐閱書史。
羸僮拭眼睫，侍我色不喜。
問之強應對，固以噤口齒。
金壺澀冰澌，城上更屢死。
戍兵飽且昏，汗漫睡方美。
援桴雖賤事，其實關衆耳。
奈何司晨夕，倒錯一至此。
惟有赤幘雞，嘐嘐鳴不已。

譯文：

我怎麼能安然入眠呢，半夜聽到擊鼓的聲音就起身了。
我出門的時候彷彿手裏拿着燭火一般，明亮的月色能照亮千里之遙。
房屋的瓦片微微泛着光，紛紛揚揚的大雪正在飄落堆積。
清冷的寒氣侵襲着單薄的駝裘，整個天地間的空氣就像水一樣冰冷。
回到屋裏後我整理好燈火，正襟危坐地閱讀書史。
瘦弱的僮僕揉着眼睛，伺候我的時候滿臉不高興。
我問他話，他勉強回應着，牙齒凍得直打戰。
計時的金壺裏水因爲結冰而流動不暢，城樓上的更聲也斷斷續續。
守城的士兵喫得飽飽的，正昏昏沉沉地沉浸在美夢中。
擊鼓報時雖然是低賤的事情，但實際上關係到衆人的作息。
爲什麼掌管早晚報時的人，會把時間顛倒錯亂到這種地步呢？
只有戴着紅冠的公雞，還在嘰嘰喳喳叫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