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舍與蔡秀如承事會話

宋代 • 釋道潛

浮雲無根蒂，合散不可拘。
忽然隨高風，千里各須臾。
吾生共天壤，出處良亦如。
憶昔淮水濱，與君傾蓋初。
翹翹兩弟昆，文彩照冰壺。
門闌本世胄，折節勝寒儒。
扁舟倚高岸，爲我飯伊蒲。
清談落犀麈，鄙吝驚掃除。
一別今四載，相忘寄江湖。
朅來過汝潁，吊舊投生芻。
夤緣訪山水，歲晚倦回車。
蕭蕭古寺底，彷彿日已晡。
聞君戶外音，倒屣迎前趨。
胡爲乎來哉，吏牒頗馳驅。
高材困所役，何似林間樗。
清寒凜敗屋，猛燄焚枯株。
胡牀坐相對，氣貌溫以舒。
明朝各異縣，那得同蘧廬。
無煩嘆離索，且盡一笑娛。

譯文：

天上的浮雲沒有根蒂，聚合與離散都不受拘束。它忽然就隨着狂風飄動，轉瞬之間就能飄到千里之外。

我們生活在天地之間，人生的聚散離合也和這浮雲一樣。回憶往昔在淮水之濱，我與你初次相逢，便一見如故。你那兩個優秀的兄弟，文采出衆，如冰壺般高潔。你們本出身世家大族，卻能放下身段，比貧寒的儒生還要謙遜好學。

那時你曾把小船停靠在高高的岸邊，用素食招待我。我們清談時，手中的犀尾拂塵揮動，那些庸俗的念頭都被一掃而空。

自從那次分別，如今已經過去了四年，我們在江湖中各自生活，漸漸相忘於江湖。這次我路過汝潁之地，去憑弔舊友，獻上生芻表達敬意。我一路沿着山水遊覽，到了年末，也厭倦了車馬勞頓。

在那蕭條的古寺裏，天色彷彿已經到了傍晚。忽然聽到你在門外的聲音，我急忙趿拉着鞋子迎上前去。我問你爲何會來到這裏，你說被官府的文書驅使，四處奔波。你才華出衆，卻被困於這些事務中，哪比得上那生長在林間的樗樹逍遙自在。

破舊的屋子寒冷逼人，我們燃起枯木，讓火焰熊熊燃燒。我們相對坐在胡牀上，神情溫和而舒緩。

明天我們又要前往不同的地方，哪有長久相聚的可能。不必爲分離而嘆息惆悵，且盡情享受此刻這難得的歡笑與快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