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題曹娥廟

宋代 • 蕭闢

屈平以楚死，死濁不死清。
伍員以吳死，死暗不死明。
死者人所難，一死鴻毛輕。
壯哉二子爲，留得不死名。
曹娥以父死，年齡童未成。
抱屍出洪瀾，非可二子並。
二子諫不從，齊秦韓魏徵。
娥若不之死，父葬鱣與鯨。
二子死以介，娥死以孝誠。
於今會稽人，事之如事生。
娥若生堯時，舜不妻女英。
娥若逢孔子，娥名書孝經。
娥父若罹辜，豈止爲緹縈。
蔡邕不知娥，但愛碑上銘。
我來拜祠下，古木寒雲橫。
往往大江水，猶作哀哀鳴。
安得娥有知，爲我神陰靈。
鼓此大江波，注入四瀆平。
洗濯天下心，皆行娥所行。

譯文：

屈平爲了楚國而死，他是死於渾濁的世道而非清明之世。
伍員爲了吳國而死，他是死於昏暗的君主而非賢明之主。
死亡是人們所畏懼的事情，但有的死卻輕如鴻毛。
這兩位壯士的作爲真是壯烈啊，他們留下了不朽的聲名。
曹娥爲了父親而死，她還是個尚未成年的孩童。
她能從洶湧的洪水中抱出父親的屍體，這是屈平、伍員二人都難以相比的。
屈平和伍員是因爲進諫不被聽從才死的，他們是爲了國家的正義。
如果曹娥不去死，她父親的屍體就會被大魚吞食。
屈平和伍員是爲了氣節而死，曹娥則是出於純粹的孝心而死。
如今會稽的百姓，侍奉曹娥就如同她還活着一樣。
要是曹娥生在堯帝的時代，舜帝或許都不會把女英嫁出去了（意指曹娥的孝行更爲突出）。
要是曹娥遇到孔子，她的名字肯定會被寫進《孝經》裏。
如果曹娥的父親遭遇了罪責，她可不僅僅能像緹縈救父那樣。
蔡邕不瞭解曹娥的偉大，只知道喜愛碑上的銘文。
我來到曹娥廟下拜祭，只見古老的樹木和寒冷的雲朵橫在廟前。
常常能聽到那大江的水，彷彿還在發出哀傷的鳴響。
怎能夠讓曹娥泉下有知，顯靈成爲我的護佑之神。
鼓動這大江的波浪，讓它注入四方的大川。
洗淨天下人的心，讓大家都能像曹娥一樣去踐行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