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層巖

宋代 • 練潛夫

朝尋白鵝山，夕次層巖曲。
中虛谷窈窕，一水流其腹。
澄渟注淵奫，冬夏不盈縮。
初疑有神物，毛骨森戚促。
魂驚不敢吐，發膩不敢沐。
跨梁怛臨深，矧敢濯餘足。
聞昔宅祕怪，濛鴻狀河瀆。
黃昏嘷猩鼯，正晝飛蝙蝠。
豚肩走巫覡，歌舞神所欲。
尋幽到其趾，精爽戒託宿。
張公熙寧初，曾是舒幽獨。
鐫題百許字，煥爛奪人目。
幾呵護守嚴，百魅不敢觸。
往往風雨夜，啾啾鬼神哭。
乃知正直士，所至即蒙福。
往時元次山，今日蔣穎叔。
或鑱陽華銘，或刻舜祠錄。
與公成三人，萬代仰高躅。
因書岩石間，聊用美淇澳。

譯文：

早晨我去探尋白鵝山，傍晚時分來到了層巖的山坳處。
這裏山谷中空且幽深曲折，有一條溪流在山谷中間流淌。
溪水清澈平靜，匯聚成深潭，無論冬天還是夏天，水位既不上漲也不下降。
一開始我懷疑潭中有神奇的怪物，不禁毛髮直立，內心惶恐不安。
嚇得我連大氣都不敢出，頭髮髒了也不敢在這水裏清洗。
跨過橋上時，我害怕橋下的深潭，更不敢用這裏的水洗腳。
聽說從前這裏隱藏着神祕怪異的東西，它混沌不清的樣子如同河神一般。
黃昏時分有猩猩和鼯鼠嚎叫，大白天也有蝙蝠亂飛。
巫師們帶着豬肩來祭祀，載歌載舞以滿足神靈的意願。
我探尋幽境來到這山腳下，提醒自己精神上不要在這裏留宿。
張公在熙寧初年，曾在這裏排解內心的孤獨。
他在岩石上鐫刻了大約百來字，光彩奪目，十分顯眼。
似乎有神靈精心守護着這些題刻，各種鬼怪都不敢觸碰。
常常在風雨交加的夜晚，能聽到啾啾的鬼神哭泣聲。
由此可知，正直的人所到之處，就能給當地帶來福澤。
過去有元次山，如今有蔣穎叔。
元次山曾刻下《陽華銘》，蔣穎叔曾寫下《舜祠錄》。
他們和張公三人，千秋萬代都被人敬仰。
於是我把這些感受寫在岩石之間，姑且用來讚美這如《淇澳》所描繪的美好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