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曾識面,穰下竟論交。 久若居蘭室,初如食蔗梢。 故非偷姓孔,誰敢僭名郊。 作事常師古,當官肯代庖。 匪躬期蹇蹇,夷行笑嘐嘐。 稷也真堯力,參乎豈桀髇。 金樓傳寶構,雜俎當珍餚。 講舍推攸止,賓筵絕載呶。 孫窗餘臘雪,徐榻臥寒茭。 反舌宵鳴蟈,長踦暖掛蛸。 即今除戶墐,那得曝簷茅。 遠夢方隨蝶,輕綃擬換鮫。 歷來雙鳳闕,律動半山坳。 草色揉藍染,花名篆字鈔。 膘肥熊自撲,香滿麝爭跑。 乳雉翔仍集,鳴禽語漸勦。 柳將金自比,楮與玉相淆。 節應豳三日,陽添泰一爻。 碧圓牽翠荇,紅蕾破香苞。 鶑出求同志,鴻歸學共胞。 形容當舞籥,音韻中笙匏。 麗苑聞亡是,熙臺亞有巢。 不材真是櫟,何算信如筲。 交淡非同醴,流清豈爲膠。 往來須倒載,生滅任浮泡。 縱阻陳歌管,猶容聽鐲鐃。 北窗寧獨臥,南嶽謾相嘲。 酒用陶巾漉,詩須賀錦包。 儘教談麈盡,仍取唾壺敲。 不向花前醉,應慚薄荷貓。
再用前韻呈毅夫
我曾在洛陽與你初次相見,後來在穰下和你深入結交。和你相處久了,就如同長久待在滿是蘭花的屋子,滿是芬芳;剛開始和你交往,就像剛開始喫甘蔗,越往後越甜蜜。你本就不是那偷名的孔某人,又有誰敢冒用你的名聲呢。你做事常常以古人作爲榜樣,當官時也絕不越俎代庖。你一心爲公,期望自己能忠直敢言,對那些誇誇其談的行爲則付之一笑。你就像后稷一樣,得到了像堯帝那樣的力量支持;你也如同曾參,絕非是桀那樣的壞人。
你那裏有珍貴的建築,就像金樓一樣;還有如同珍饈美饌般的書籍。講學的地方大家都推崇嚮往,賓客的宴席上沒有喧鬧之聲。窗外還留存着冬日的殘雪,臥榻旁彷彿能看到冬日的茭草。夜裏能聽到反舌鳥和蟈蟈的叫聲,暖處能看到長腳蜘蛛掛在那裏。如今正值冬季,門窗都已用泥封好,哪還能在屋檐下曬茅草呢。
我常常在夢裏像莊周化蝶一樣與你相聚,還想着用輕薄的絲綢去換那傳說中的鮫綃。我多次來到這繁華的京城,這裏的景色在山間律動。草色如用藍色染料揉染而成,花朵的名字如同篆字一般美妙。膘肥體壯的熊在撲騰,麝香四溢引得麝鹿爭相奔跑。小野雞時而飛翔,時而聚集,鳴禽的叫聲也漸漸稀少。柳樹的金黃可以和金子相比,楮樹的顏色與玉色相混淆。此時正值農曆正月初三,陽氣如同泰卦中的一爻開始增長。碧綠的圓荷牽動着翠綠的荇菜,紅色的花蕾破開了香苞。黃鶯飛出尋找志同道合的夥伴,大雁歸來彷彿學着同羣而居。你的容貌風采就像舞者手持舞籥一樣動人,你的聲音韻律和笙匏之聲相契合。
在那美麗的苑囿中聽聞了虛幻之事,在那熙臺上彷彿能看到有巢氏的影子。我自己實在是像不成材的櫟樹,見識淺薄得如同小竹筐。我們的交情平淡卻並非像甜酒那樣濃烈,我們的情誼清澈並非像膠那樣黏膩。我們往來相處可以不拘小節,人生的生滅變化就像漂浮的泡沫一樣任其發展。縱然不能暢快地陳列歌管來娛樂,也還能聽聽鐲鐃之聲。我不會獨自臥在北窗之下,也不會理會南嶽的嘲笑。喝酒就用陶淵明那樣的頭巾過濾,寫詩就用賀知章那樣的錦袋包起來。盡情地談論,直到拂塵都用壞了,還可以拿起唾壺來敲擊。如果不在花前沉醉,那可真是要慚愧得像那薄荷貓了。
總體來說,這首詩是詩人陸佃用前韻寫給毅夫的,詩中表達了與毅夫的深厚情誼,對毅夫的品德和才能的讚美,同時也描繪了周圍的景色和自身的心境等。不過由於這首詩用典較多,在翻譯過程中可能存在理解不全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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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陸佃(一○四二~一一○二),字農師,越州山陰(今浙江紹興)人。神宗熙寧三年(一○七○)進士,授蔡州推官。初置五路學,選爲鄆州教授。召補國子監直講,加集賢校理、崇政殿說書。元豐定官制,擢中書舍人、給事中。哲宗立,遷吏部侍郎,徙禮部。以龍圖閣待制知潁州,徙知鄧州。元祐七年(一○九二),知江寧府(《景定建康志》卷一三)。紹聖初知泰州,改海州,移蔡州。徽宗即位,召爲禮部侍郎,遷吏部尚書。建中靖國元年(一一○一),除中大夫、尚書右丞,轉尚書左丞(《宋史·宰輔表》三)。崇寧元年,出知亳州(《宋宰輔編年錄》卷一一),數月卒,年六十一。贈太師、楚國公(《渭南文集》卷三四《陸郎中墓誌銘》)。有《陶山集》二十卷(《直齋書錄解題》),已佚,清四庫館臣據《永樂大典》輯爲十六卷;並有《爾雅新義》、《埤雅》傳世。《宋史》卷三四三有傳。陸佃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其中詩三卷)爲底本。另輯得集外詩一首,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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