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目江南路,系船淮上村。 長蘆雲作陣,高柳石爲根。 浪逐江風急,潮連海水渾。 雪霜千騎散,鉦鼓萬兵屯。 蒲藻魚遊處,泥沙鳥篆痕。 參差鄰畫舫,咫尺想空門。 貝葉有祕語,韋編無近言。 漫瞻雙去翼,空飾兩朱轓。 好在彌天釋,何如炙輠髠。 濁清羅酒斝,南北看風幡。 敬信無非事,精微詎可論。 孤忠天未棄,尚合辱垂恩。
長蘆阻風
我極目眺望江南的道路,把船系在了淮河岸邊的小村落。
長蘆一帶雲朵聚集如行軍佈陣,高大的柳樹紮根在石頭般堅硬的土地裏。
波浪隨着江風迅猛翻湧,潮水與海水相連,一片渾濁。
大雪寒霜好似千軍騎兵四下散開,那風濤聲如同鉦鼓齊鳴,彷彿有萬人大軍在屯聚。
蒲草和水藻生長的地方,是魚兒遊弋的場所;泥沙之上,留下了鳥兒啄食、行走的痕跡,就像書寫的篆字。
參差不齊地排列着相鄰的畫舫,近在咫尺的地方彷彿能看到佛門寺廟。
佛經中有着隱祕高深的話語,而儒家經典卻沒有貼合當下的言論。
我徒然地望着雙雙飛去的鳥兒,看着自己車駕上那華美的紅色障泥空有裝飾。
那位才學廣博的高僧依然安好,可他又怎能比得上那些有實際才能的人呢?
酒杯裏斟滿了清酒和濁酒,我看着風向幡,思索着南北的差異。
秉持敬信之心本也沒有什麼錯,但其中的精微道理又哪裏能說得清楚呢?
我這一片孤忠之心上天還沒有捨棄,應該還會承蒙上天的垂憐與恩寵吧。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