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乘秋足寒熱,欲巢高木藏營窟。 衰遲不是富貴人,便合買田投印紱。 荊溪大士簡我詩,坐覺暗室陰雲披。 垢盡清明入兩目,憂忘喜樂生中脾。 緘縢扃鐍欲自私,不知半夜揚清輝。 兒童怪駭私問我,謂予蘊玉藏珠顆。 輶車近說足遐觀,煙霞日夜生毫端。 樓臺縹緲雲中寺,衆馬不前君獨至。 卻躋雙林跋提水,更登百丈大雄山。 遊淮已擅中秋夜,落帽須分九日天。 茱萸準擬樓頭會,終朝把酒千峯對。 杖藜徙倚望八荒,孤鴻飛出青雲外。
蔣穎叔以廣陵詩見贈次其韻
譯文:
我長久生病,一入秋就冷熱交加、身體不適,就像想要在高樹上築巢,找個營窟把自己藏起來一樣,想遠離塵世喧囂。
我已衰老遲鈍,註定不是能追求富貴的人,理應買下田地,辭去官職,過悠閒的生活。
蔣穎叔(荊溪大士)贈我廣陵詩,讀着他的詩,我就像坐在黑暗的屋子裏,忽然陰雲被撥開了一樣。
讀詩之後,我眼中的污濁被洗淨,變得清澈明亮,心中的憂愁也都忘卻,喜樂從心底油然而生。
我原本想把他的詩小心封存,獨自珍藏,沒想到這詩的光輝在半夜都散發出來。
孩子們感到奇怪又害怕,私下裏問我,說我是不是藏了美玉和珍珠在這兒。
聽說你坐着輕便的馬車四處遊覽,見識廣博,日夜與煙霞爲伴,靈感都從筆尖流淌而出。
你描繪的樓臺,那是縹緲於雲中的寺廟,衆人的馬都不敢前行了,只有你獨自到達。
你還登上了雙林跋提水畔的高處,更攀登了百丈大雄山。
你在中秋夜暢遊淮河,那場景令人讚歎,在重陽節登高,你也定會如古人落帽一樣瀟灑自在。
我想着我們能在樓頭相聚,一起賞茱萸,整天手持酒杯,面對着千座山峯。
我拄着藜杖,徘徊觀望四面八方,看那孤鴻飛出了青雲之外。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