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蔗

宋代 • 舒亶

瑤池宴罷王母還，九芝飛入三仙山。
空餘絳節留人間，雲封露洗無時閒。
節旄落盡何斕斑，野翁提攜出茅菅。
吳刀戛戛鳴雙環，截斷寒冰何潺潺。
相如賦就空上林，倦遊渴病長相侵。
劉伶愛酒真荒淫，狂來欲倒滄溟深。
此時一嚼輕千金，壚邊何用文君琴。
五斗一石安足斟，坐想毛髪生清陰。
蕭瑟甘滋欲誰讓，柤梨橘柚紛殊狀。
冷氣相射杯盤上，顧郎不見休惆悵。
佳境到頭還不妄，詩成雖愧陽春唱，全勝乞與將軍杖。

譯文：

王母娘娘在瑤池舉辦的宴會結束後返回天庭，那如九芝仙草般的甘蔗彷彿飛入了海上的三仙山。只留下那如紅色符節般的甘蔗留在人間，它們整日經受着雲霧的籠罩和露水的沖刷，一刻也不得閒。

甘蔗的外皮逐漸脫落，露出斑斕的紋理，被鄉野老翁從茅草中拔了出來。用吳地鋒利的刀切割甘蔗，刀刃碰撞環佩發出戛戛的聲響，甘蔗被截斷，汁水如同潺潺的寒冰之水般流淌。

司馬相如寫成了《上林賦》，卻常常被遊宦疲憊和消渴病所侵擾。劉伶嗜酒如命，簡直是荒淫無度，狂放起來彷彿要把滄海之水都喝乾。

而此時喫上一口甘蔗，那滋味比千金還珍貴，哪裏還需要卓文君在酒壚邊撫琴助興呢。五斗一石的美酒又哪裏值得去斟飲，坐在那裏嚼着甘蔗，只覺得渾身清涼，毛髮間都生出清爽的涼意。

甘蔗那蕭瑟的涼意和甘甜的滋味，又有誰能與之相比呢？柤、梨、橘、柚這些水果，雖然形態各異，但都比不上甘蔗。甘蔗的冷意彷彿能射到杯盤之上，即便顧愷之不在，也不必爲此惆悵。

這品嚐甘蔗的美好境界並非虛妄之事。我雖然慚愧寫不出像《陽春》那樣高雅的詩歌，但寫這首詩也遠勝過向將軍乞求賞賜的手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