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九江呈李端叔

家園大江東,清湓映匡廬。 波光搖空濶,嵐翠隨卷舒。 廓然形影消,所見惟清虛。 此是列仙宅,當年來不居。 一官老南北,十年棄樵漁。 諒無飛昇骨,宜與煙霞疏。 子亦喜登臨,持氣爲舟車。 乘馬搴虹蜺,俯澗窺蟾蜍。 賦詩不計篇,飲酒動鬥餘。 一爲簮纓縳,屢感歲月除。 西征臨瀚海,東使騎鯨魚。 歸來顏已蒼,相見兩勤渠。 話及少年事,慨然詠歸與。 富貴非所期,朝衣裹猿狙。 鼎食多憂煎,未若羮園蔬。 何當永卜鄰,之子同耕耡。 清風臥醉石,落日登籃輿。 道逢酒家旆,聊復爲躊躇。 白首入石城,君心竟何如。 不然因便道,鳴騶時訪餘。

譯文:

我的家在大江以東,清澈的湓水倒映着廬山的身姿。 那江面上的波光搖盪,向空曠遼闊處延展,山間的霧氣與翠色隨着風時而聚攏、時而飄散。 在這樣的美景中,我彷彿連自己的形影都消散了,眼中所見只有那一片清淨虛空之景。 這裏本是神仙居住的地方,當年我卻沒能長久停留在此。 爲了這一官半職,我在南北各地奔波直至年老,已經荒廢了十年的漁樵生活。 想來我並沒有能夠飛昇成仙的資質,所以才與這煙霞山水漸漸疏遠了。 你也喜歡登山臨水,憑藉着意氣遊歷四方。 你騎着馬彷彿能摘取彩虹,俯身山澗就像能窺視到月亮裏的蟾蜍。 你賦詩從不計較篇數,飲酒動輒就能喝下很多。 然而一旦被官職束縛,便屢屢感慨歲月匆匆流逝。 你曾向西出征抵達瀚海,又曾向東出使彷彿騎着鯨魚遨遊。 歸來時容顏已經蒼老,我們相見時都殷切地詢問彼此。 當聊起年少時的往事,你我都感慨不已,不禁吟詠起“歸與”的話語。 富貴並非我們所期望的,身着朝服的人就像被裹在衣服裏的猴子。 享受着豐盛的美食卻常常憂慮煎熬,還不如喫着自家菜園裏的蔬菜。 什麼時候我們能永遠做鄰居,和你一起耕種田地。 在清風中臥在醉石上,夕陽西下時乘坐着竹轎悠然出行。 倘若路上遇到酒家的旗幟,不妨停下腳步稍作停留。 你如今白髮蒼蒼要前往石城,你的心意究竟如何呢? 要是不方便長久爲鄰,那你也可以順路時,帶着車馬前來探訪我。
關於作者
宋代孔武仲

孔武仲(一○四一~一○九七),字常父(甫),臨江新喻(今江西新余)人。仁宗嘉祐八年(一○六三)進士,調穀城主簿,選教授齊州,爲國子直講。哲宗元祐初,歷集賢校理,著作郎,國子司業。嘗民族矛盾論恢復詩賦取地一下,攻擊王安石經義。進起居郎兼侍講邇英殿,除起居舍人,改中書舍人,直學士院。擢給事中,遷禮部侍郎,以寶文閣待制知洪州,徙宣州。紹聖四年,坐元祐黨奪耿,管勾洪州玉隆觀、池州居住(《宋會要輯稿》職官六七之一六),卒,年五十七。與兄文仲、弟平仲並稱“三孔”。黃庭堅有“二蘇聯璧,三孔分鼎”之譽。著有,詩書論語說》等百餘卷,已佚。南宋王𨗨收輯孔氏兄弟詩文合刊爲《清江三孔集》,武仲詩文共十七卷,其中詩七卷。《宋史》卷三四四有傳。 孔武仲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清江三孔集》爲底本,參校民國初年胡思敬校本《宗伯集》(刊入《豫章叢書》,簡稱豫章本)、《宋詩鈔》(簡稱詩鈔)、《永樂大典》。校本多出底本的詩篇,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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